綠凝顫著腿尋到易鳴鳶時,卻見那柔弱的小娘子比她鎮定多了,她扶著欄杆支撐著不便的腿腳,一雙眼睛牢牢盯著院中亂況,分外專注。
「郎君!接著!」泉章匆匆取劍返回,扔進程梟手中。
銀劍錚然出鞘,迎上對面鋒芒,游轉於黑夜之間,凜冽生寒。
易鳴鳶在黑暗中很快?出了其中關竅,這些黑衣人皆是逼著程梟去的,他們招招狠厲,卻又招招留著餘地,一旦對上護主的暗衛又是生死不論的路數,目的很明顯。
重傷程梟,而不是殺了他。
倏地一道白光襲來,打斷了易鳴鳶的思緒,又是一道利風,面前的劍鋒被挑開,相纏著遠去。
綠凝心驚肉跳地拉著易鳴鳶後退,抖著聲音道:「還好郎君反應快。」
泉章很快過來,道:「娘子,進屋避一避吧!」
易鳴鳶自是應下,被綠凝扶著趨步往回卩。
她忍不住又往院中?了一眼,這一眼,直教她頭皮一緊,脊背發麻,毫無波瀾的心在此刻翻出驚天巨浪。
幾乎來不及思考,易鳴鳶的聲音已經急切喊出。
「程梟!背後!」
隨著時間過去,他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以為諸事太平,豈料今天服休單于和明勒閼氏一到,就把他提了過來定罪。
死就死吧,反正當一個小小的騎兵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扎那顏聽完他心中的憤懣,低頭用一貫平和的目光注視著以為自己要慷慨赴死的人道:「有兩個人,她們請求我不要殺你。」
第62章
兩個人?
喇布由斯渾身一震,妹妹為他求情很正常,但不是這次。
那回為了放走達塞兒閼氏,他把氈帳前的守衛全都撂倒了,但幸得沒有被殺頭,回來後他看到妹妹在柜子里藏了許多措辭懇切的信,其中有一封就是扎那顏收到後回復的。
回信中說自己不好插手摺惕失軍中的事務,但按照匈奴的律法她哥哥的性命大抵無虞,可放寬心。
程梟聞聲側首,翻身躲開偷襲而來的猛烈鞭風。
接下來這些黑衣人是如何被打敗,如何被卸了下巴綁在一處的,易鳴鳶通通沒有心情去?,她亦沒有進屋,而是站在原地,和檐廊下搖晃的燈影一起,良久的,再沒有平復。
程梟不知何時到了跟前,低頭喚她:「易鳴鳶?」
易鳴鳶只覺得眼眶發熱,腿腳虛軟,她顫著伸出手,緩緩撫上他的肩頭,艱澀問道:「程……郎君,你沒事吧?」
頭頂發出低笑,胸腔的振動蔓過肩頭,傳至她的掌心,年輕郎君語含調笑,聲音溫醇:「方才叫程梟,不是挺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