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碗,持起瓷匙將碗中的冷糊攪散,沒有太多遲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可能是湯太冷,也可能是難以下咽的口感,易鳴鳶不自覺輕蹙眉頭,還是捏著瓷匙,將這半湯半糊的東西吞入腹中。
程梟的眼神沒什麼變化,易鳴鳶接著方才的動作,一勺一勺艱難吞咽。
室內氛圍僵冷,只有匙碗不時相撞的啷啷響聲。
綠凝還是掉了眼淚,心中恨恨想,果真屈居在他人屋檐之下,易娘子落難於此,從前再是如何嬌貴也不得不低下頭顱,此般忍氣吞聲,受人折辱。
泉章亦心懷忐忑,不知郎君平白無故抽的什麼風,策馬匆匆返回,就是為來逼迫易娘子喝這一碗冷湯?明明卩前易娘子還送了他一盞燈,兩人辶著十分融洽的模樣。
正想開口勸和,程梟像是再也?不下去,隱著怒意叫停:「夠了。」
易鳴鳶停下動作,將碗交給綠凝,撫著胸口壓那股翻湧之意,有氣無力道:「你可以卩了吧?」
話音里透著說不出的疏冷。
程梟無動於衷,目光縛著她,「我還有些話,想同易娘子說。」
「我與你有什麼話好說。」她神色難得帶了惱意。
冬風從大展的房門長驅直入,和著深夜的冷潮一併灌進內室,燈芯的光被抑得微弱,又隨著戶樞合動再次漲高。
綠凝和泉章皆被屏退,室內只余含怒不語的易鳴鳶,及表情晦暗的程梟。
穩闊的腳步聲逼近,易鳴鳶一轉眼,對上他蹀躞帶緊束的勁瘦腰身,金玉垂飾冰涼,沁著寒意貼近她的脖頸。
她稍微撤身,恰給足了他俯身與她平視的空間。
「易鳴鳶。」程梟緊緊凝睇著她,語息含霜夾雪:「你父親是大越叛臣,河西與隴右是何等緊要關係,你不會不知,如今落入我手,你難道不怕?」
易鳴鳶沉靜對上他的黑眸,唇角浮起一絲苦笑:「說不怕是假的。」
「這大越國域萬頃,卻沒有一寸土地會是我的容身之處,梗泛萍漂的性命,被視作物件的人生,我怎會不怕?」
她這話挑得太明,讓程梟忍不住為之意外。
他繼續逼近,「那你合該隱姓埋名,對自己的身份緘口不提才是。」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