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麼。」程梟淡淡的,氤氳的茶氣模糊他頗為困惑的神情,他自語:「不該是高興才對?」
「你到底說什麼了?」付奚好奇。
程梟扯開個笑,說:「兵戈相見。」
付奚大驚,跳起來道:「什麼相見?!程梟你真是瘋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只配孤獨終老……」
「她是易雪霄之女。」平靜的聲音打斷他。
「誰?」付奚以為聽錯了。
「叛臣易雪霄。」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帳內陷入長久的沉寂。
帳外有士兵巡夜,不時傳來甲戈相擦與沉重的步伐踢踏聲,燈花爆了一下,半截燭撲騰著
「此戰必捷!」
「……」
程梟翻身上馬,側眸問身邊的人,「阿鳶怕嗎?」
和當初同樣的問題,這次易鳴鳶聽著身後山呼海嘯的「此戰必捷」,堅定地告訴他,「不怕。」
望向前方漸濃的雪色,易鳴鳶及時勒馬,戴上面具,她的裘衣里貼身放著九環弩和數支作為補充的短箭,安全感十足。
第77章
行至第三個山頭的時候,易鳴鳶幾乎已經看不清路了。
臉上的面具覆蓋著一層冰霜,唯有接觸著皮膚的一部分尚有餘溫,漫天雪花落在身上,帶著涼意的風一吹,她當即打了個寒顫。
身邊的鐵蹄碰地聲整齊劃一,她抬頭向最前方看去,程梟正遠遠地凝望著遠處山頂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後一絲暮光沉落,黑暗蔓延,眾人的神情便都湮昧在微弱的光線中。
周遭沉默下來,目光均投在中間被拉扯的身影上,靜等她的回話。
良久,卻聽她嘆了口氣,輕聲道:「你們都先放手。」
桎梏先後鬆懈,易鳴鳶轉了轉發疼的兩腕,在僕婢們點燈的錯落腳步聲中,緩緩轉向程梟。
燈火撲簌著點燃,光影明滅燎動,有些晃眼,她便沒有?見青年眼底浮現出的,那點隱秘的歡欣。
易鳴鳶朝他靠近兩步,嗓音在漸次綻亮的燭光中顯得分外冷清,她說:「程小將軍,我的信物呢?」
程梟一滯,眸中少見的軟意頃刻消散,他被她氣笑,威逼利誘般:「你確定要我現在拿給你?」
其餘人不知他們之間的隱情,即便聽不明白方才的話,也還是保持著緘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