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梟目力極好,抬頭的瞬間便認出了為首的女子。
「……阿鳶。」
第84章
「真沒想到,匈奴的大單于長這個樣子。」
左秋奕深深地望了一眼山下的程梟,京中傳服休單于年近五十,是由他二十餘歲時篡位所推測得出的,草原上消息閉塞,刺探更是難上加難,探子無法深入草原,遞迴來的消息有些許錯誤也屬正常。
他不甚在意地點了點下面站著的兵卒數量,想起三日前在自己面前囂張自信的優犁,不禁有些唏噓。
易鳴鳶心生荒誕,這等古調不彈的搭赸,竟是從年少便及第登科,坐穩太傅之位得周映真口中所出。
只得乾巴巴敷衍道:「周太傅認錯人了。」
周映真也不在此事上計較,又轉了話頭:「不過,易娘子的姓氏卻值得一番探討。」
易鳴鳶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便聽他彎身接近,道:「這讓我想起大越昔日的一位梟雄。」
「易雪霄。」
清風朗月的郎君依舊含著笑,與身側的少女咫尺對望,眸中是極致相反的竹影斑駁。
少女在他深沉的眼波中揚起笑靨,聲音平靜如涓:「這天下姓易之人千千萬,不差一個易雪霄,亦不差一個易鳴鳶。」
周映真笑而不語,易鳴鳶亦不肯退縮,兩人久久對視,像在進行一場兵不血刃的交鋒。
直到周映真眼神一動,瞳仁微轉,視線擦過少女的鬢髮,?向她背後不遠處。
易鳴鳶便也側身回望,與長廊那頭的熟悉身影遙遙相對。
周映真仿若?不見程梟眼中的敵意,謙和地朝他頷首致意,越過二人逕自離去。
易鳴鳶心緒複雜,無心與程梟周旋,便也要離開。
擦肩之際,身前突然被一隻手臂橫亘,攔住去路。
「讓開。」易鳴鳶冷下神色。
程梟嘲弄地扯了扯唇,注視著她:「方才與周映真獨處,也未見你如此疾言厲色。」
易鳴鳶心覺這次任務怕是要失敗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周太傅自是與眾不同,旁人如何能比?」
說著動身欲要繞離,面前手臂卻勾住她的腰肢,輕鬆一攬,將她提上半人高的直欞欄杆。
他圈著易鳴鳶貼近,溫熱的吐息盡數噴撒在她的耳畔,「先是程塵光,後是周映真,易鳴鳶,你好大的能耐。」
一字一句,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不動聲色將她包裹,易鳴鳶只覺得滿腔酒氣未散,反倒更為濃重,昏沉著去推他結實有力的胸膛,擰身掙扎,「與你何干!」
程梟氣極反笑,一手捉住易鳴鳶的兩隻腕,稍一使力帶她入懷,他便垂首偏唇,與她的唇只差寸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