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回神,朝许阔摇摇头:没事。你们都吃完了?我去洗碗。
哥!纪菲凑过来,我也去。
薛琳知道拗不过他,便没多客气,由着兄妹俩去了厨房。
纪北跟纪菲从两年前搬出来住后,纪北别的不行,照顾妹妹还不错,不能说做得多好,但好歹炒几个菜,做点家务都是没问题的。
纪菲帮着他收拾好餐桌,纪北就熟练地收碗洗,当洗碗池因为水的温度渐渐升起一层雾气时,纪北又想起了晚饭时许阔提到的那个男孩。
他刷着碗,不着边际地想,像他这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不知道会不会做这些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大概,纪北摇摇头,自己先自嘲地笑了,他那样的小孩,指不定现在在哪国生活呢,跟自己实在没什么联系,多想无益。
纪北洗完碗,低下头任水流冲刷着手指,忽然没来由的觉得,小少爷当时那双好看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似乎跟闻泽曦有几分相似。
罢了。
他关上水龙头,沉默地擦干净手:菲菲,收拾完了吗?再坐几分钟就准备回去了,太晚了你要被宿管说的吧。
自己真是魔怔了。
他想。
因为住校的缘故,两人没在许阔家里待多久就跟许家人告了别。
查了一下,下一班公交还有十几分钟才来,兄妹俩就边走边聊,慢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这条街两人都太熟悉,他们在路灯下踩着影子,一步一步数着年少时跑过的路,心中感慨,落脚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可复制的曾经。
哥,纪菲又顽皮地往她哥哥的影子上踩了一脚,这才说,下个月我买不了什么东西,不用给我那么多生活费,你多给自己留一点。
哦对了,还有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你们刚才席间说到的关于我的事,是什么?
纪北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好。还有什么?
没,我一下子忘了我要说啥了。纪菲又踩了一脚纪北的影子,随口说道。
哦。
纪北没再多问,走在前面,应了一声。
纪菲低头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哥哥的影子,跟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永远安全的港湾。
要是他想说肯定会告诉自己,不想说,逼着问也没意思。
她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太多。
父母的事她不是不知道,但好像从小到大,她仍然过得很好,跟班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其实没太大差别。
她的哥哥小时候总闲不住,爱跟隔壁院子的小孩们干起来,还靠自己打成了同龄人里的扛把子。
于是她就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大家都不敢欺负的那个人,毕竟是扛把子的妹妹。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纪北。
他是自己的哥哥啊。
当年那个看起来好像不那么好惹的小男孩,已经长得那么高了。
少年的背影并不宽厚,甚至是有些单薄的。
略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几乎可以看见他被白T恤盖住却依然能微微显露出来的肩胛角,像一对倔强又孤独的翅膀。
可就是这个背影,是一个一直都会努力护着她的坚实避风港。
纪菲这么想着,两步追了上去,勾住纪北的手臂:走走走,看看前面拐角那家甜品店开了没有,我好多年没吃他家的甜糕了!
那是一家十分传统的老式甜品店,不同于现在那些花样繁多的各色甜品,里面卖的都是做法和原料都比较简单古早的糯食,便宜又好吃,是两人小时候最常光顾的一家店。
你刚刚吃饭没吃饱?纪北有点疑惑,但没反对,那就去吧。吃不完你就打包回宿舍,对了,还可以分给你室友吃。
他这么说着,突然想到自己宿舍里的那位学神可能还在写试卷:那我也打包一份吧。
也不知道闻泽曦吃没吃过。
他那种喜欢买甜牛奶的人,应该不会讨厌吧?
纪北这么想着,最后还是打包了一份带回了宿舍。
原本计划乘公交的两人最后买完甜糕还是打车回来的。
纪北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甜糕,心里想着,要是乘公交的话,凉了就不好吃了。
宿舍的灯亮着,纪北刚推门进去,闻泽曦正从衣柜里拿衣服,像是要去洗澡,见纪北回来了动作一顿: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多玩一会儿。
宿舍有空调,闻泽曦又因为马上要进浴室的缘故,身上只穿了简单的一件T恤,露出长而不纤弱的双臂,线条完美。
纪北有点惊,不过转念一思考他长跑都不带喘的,便也稍稍想通了些,他走近,点了点头,把手里还温热的东西递上去:趁你还没进浴室,喏,吃么?
刚买的甜糕,小时候我和我妹都挺喜欢的,回来看见还开门,就也给你买了一份这家味道很好,但现在做这个的太少了,你应该没吃过,尝尝?
闻泽曦的视线落在纪北手上那块圆圆软软的小零食上,似乎有一瞬的惊诧,愣了一下才接过来,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东西看。
纪北只当他没吃过:你别嫌弃!别看这玩意儿卖相一般,挺好吃的,你试试。
快,趁热,我特地打了车来的。
他说完,期待地看了闻泽曦一眼。
对方眼里的讶异少了些,但纪北莫名觉得现在的闻泽曦看上去呆呆的,跟以前他的学霸模样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他将包着甜糕的纸袋剥开一点,然后鼻子先嗅了一下蒸腾而上的甜香,随即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去时唇角还沾上了一点裹在甜糕表面的黄豆面粉。
嗯,很好吃。闻泽曦缓缓说道,他吃得很慢,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小吃,他的举止也从容优雅,像是在吃什么高级甜点。
闻泽曦又咬了两口,吃完后朝纪北笑了一下,睫毛纤长又浓密,眉眼间笼下一片阴影,看上去精致又生动。
直到闻泽曦进了浴室,纪北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
看来自己今天真的是有点问题。
刚才他的那个笑,怎么又让自己想到了那个小少爷呢。
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敲开自己脑袋,看看到底是哪个回路出了问题。
纪北没想通,将就坐在闻泽曦的椅子上玩手机游戏,翘着腿,一只手肘撑在他的桌上,拧着眉头选人。
激烈的游戏进行到一半,菜得十分真实的纪北毫无悬念地又被敌方打野针对了。
作为一个短腿射手,发育极好的敌方猴子敲他连大招都不用开,一个位移跳到脸上再接一个强化普攻,纪北就只能丢掉手里的弓箭躺在泉水里看黑白电影。
又一次被蹲伏,他家辅助发现无论如何也保护不了他后,干脆放他一个人自生自灭,自己去跟团,纪北在不知多少次被猴子敲死以后,百无聊赖地跟复活倒计时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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