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風接過信,大致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說的不錯,不過爹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去?我本打算由我去……」
「不行!」安陵雪說話時肩膀一抖,忙扶著靠在她身上的人坐好,再道:「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事,哥,你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安陵風與安陵雪分別擔任上洛縣的縣尉,安陵風主吏戶禮,安陵雪管兵刑工,一般盜賊犯人,如若罪行重大,需進京交由刑部審理定罪,一般由衙役領班帶領一隊人押送交接即可。特別棘手重大的,由當地縣尉押送,或刑部派人直接來拿人,以免路上遇到意外。
安陵風放在膝上的拳頭緊了緊,「阿雪,我有我的考量,這次,你不能去。」
安陵雪垂著半張臉,表情陰晴不定,「哥,你是不是斷定這次她到不了長樂京?」頓了頓,又道:「我明白,那個叫容容的小姑娘說了會來救她,那麼最好的時機就是在這次押送途中動手,而——如果押送不力,讓犯人逃脫,押送官必然難辭其咎,更何況,這次那個崔大人明顯是衝著我來的,想藉此打壓爹。」
安陵雪心累,她不想捲入這些事情,奈何還是被位居高位者任意驅使,無論是崔尚書,還是她爹,都只是在利用她進行利益爭奪罷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這一次只能由我去。」
安陵風嘆了口氣,他本想由自己承擔這一切,把小妹保護好,可她也是聰明伶俐的,甚至比他看得還要通透。但是——
「由你去沒問題,但有件事情想先弄明白。阿雪,你對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安陵雪疑惑,「什麼意思?」
安陵風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睡的正好的鐘離雲,他直接下手把她打暈就是不想讓她聽到這段對話,阿雪還太小,太容易被一些新鮮的事物迷了眼,進而亂了心,他有必要把她拉回正途。
安陵風緩緩道:「阿雪,你不覺得自己對她太過溫柔了麼?誠然,她在所有盜賊中算得上特殊的一個,但,終究還是賊,被抓住了,就是犯人,可你看看,你對她哪有一點為官者的威嚴?你究竟想的是什麼?你把她當作什麼人?『惟盜是御』,乃縣尉之職,你忘了麼?」
「我沒有!」安陵雪有些煩躁,想站起身,又牽動了肩膀上的人,還是坐了下來,道:「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一次,我不會讓她從我身邊逃掉,我會好好地把她送到刑部。」然後解開她們之間的鎖鏈,從此兩不相欠。
……阿雪還是太溫柔了,但這沒什麼不好,有些事情,由他這個當哥哥的來做就好。
「阿雪,」安陵風又從袖中掏出一件物事,遞給安陵雪,「這是蒙汗藥,無論如何,在押送途中,保證她是暈著的,我們的把握就大一分。」
安陵雪猶豫了一瞬,接了過來,哥說得沒錯,這樣他們才能保證她不會逃走,只要她一直是睡著的,便不會逃,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