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除了害怕本身,沒有什麼是值得我們害怕的。」
安陵雪的心真正定了下來,進了門,舉著火摺子環視了一圈,確實只是一個半圓形的墓室,放下心,正要繼續往前走,手腕處卻是一緊。
鍾離雲一下拉住了她,手中火摺子向下照了照。
安陵雪順著看過去,心臟猛地一跳,吸了一口冷氣。
腳下的,是一個圓形的深坑,僅半步之遙,若是鍾離雲沒有拉住她,她便會一腳踏進去。這還不是關鍵,眼睛一點點適應了亮度,才看清,深坑裡面,是一具具森森白骨,在火摺子的照射下,泛著滲人的光。
「是殉葬坑。」
鍾離雲說得沒錯,安陵雪自然也看明白了,但她更在意的是,與她交握的手,有點冰涼,鍾離雲的臉色,更是有點發白。
怎麼就沒注意到呢?安陵雪出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晃了晃,喚了一聲,「鍾離雲,看著我。」
鍾離雲轉了頭,眼神有些呆滯,安陵雪收回了她照著下面的火摺子,對她道:「看我,別怕。」
鍾離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有些無奈,「我不怕,我們走吧。」她真的不怕,只是有點難以適應,她年少跟著師父學醫,師父的醫術冠絕天下,她很少看見有師父救不活的人,她們身為醫者最大的自豪,就是看到一個生命從死亡的邊緣重回世間的那個瞬間。
然而,這裡全是最令她難受的死亡氣息,且殉葬之人,可能都不是當場死的,而是將他們束縛了手腳,留在這裡慢慢等死,她站著這裡,都可以想像當初這些人面臨死亡的一步步接近,是怎樣的恐懼和無措。
心口有點悶,好在阿雪在她身邊。
安陵雪以為她也是害怕了,便拉著她,又喚了一聲小雲子,帶著他們沿著深坑的邊緣一點一點往對面走,那裡便是另一處出口。
鍾離雲漸漸恢復過來,越發覺得阿雪可愛,她應當是誤以為她也害怕了,真是的,明明自己怕得要死,還非要佯裝沒事。
但是,明明自己害怕,還是會來安慰她呢……
快走了兩步,鍾離雲與她並肩,自己走了靠近葬坑這邊,把她護在了裡面,見她看過來,便笑了笑,「沒事,我不怕的,我保護你。」
安陵雪回她一笑,下一刻,卻被一朵小花奪了視線。
應該是一朵蘭花,卻比一般的蘭花要更白,不,這種已經不能稱之為白,應該是水晶才對。且直莖無葉,通體晶瑩剔透,花朵收束,垂著腦袋,像是含羞帶怯的小姐。
它好像輕輕顫了一顫,安陵雪好似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香氣,不定,總是在變,像糯米糕,又像是桂花酒,甜香又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