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將視線重新轉回來,安陵雪閉了閉眼,像是沒了力氣一般,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答案,想要得到,就必然要失去,難道你要我放棄你麼?」
她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一開始心裡會發虛,因為,她知道自己其實也不是這麼想的,如果可以,她還是想陪在家人朋友身邊,她也還是想穿上那身官袍,雖然它一點都不好看。
但是兩者取其一,果然還是鍾離雲更重要些。
「當然不是!」鍾離雲更進一步,抵著她的額頭,道:「還沒有爭取過,你怎麼知道沒有兩全的辦法?」
那樣會很累啊。
「退一步,海闊天空。」安陵雪搖了搖頭。
「可進一步,說不定柳暗花明呢。更何況現在,遠遠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不是麼?」
「你……」明明是胡亂說的話,安陵雪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到現在,她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了。但是,問題還沒有答案,問題依舊存在。
「你也太貪心了,什麼都想要,說不定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那樣,才是最悲慘的結局。
知道她已經動搖了,鍾離雲鬆了口氣,稍稍撤開了身子,笑著回應道:「因為我是賊啊,賊不走空沒聽說過麼,我就是這麼貪心。」
阿雪是官,所以會瞻前顧後權衡利弊,而她並非如此,她什麼都想要,也什麼都要得到!
「而且,我從來沒有失過手。」鍾離雲笑著說道。
「真是胡來……」
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啊,終於吵完了。」村長單手支著腦袋,懶懶地往這邊看了一眼,「那麼,是不是終於肯聽老夫說話了。」
兩人轉身坐回來,撇過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一點禮貌都沒有的。」村長搖搖頭,又嘆了口氣,百無聊賴間撥了撥茶盞里的茶梗,輕飄飄道:「老夫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把你留下來。」
「……」村長的語氣太過隨意,以至於安陵雪以為自己聽錯了,偏頭看著鍾離雲也是同樣震驚和不解的表情,方才確定自己的耳朵沒壞。
「什麼?!事到如今,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讓她留下,那少女的話是什麼?又強調她縣尉的身份,又說什麼再次喝茶的話……除了勸誘她留下,難道還有其他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根本就沒意思。」村長抬眼,半耷的眼皮看起來像是嘲諷她一樣,「多養一個人不要花錢啊,你又不幹活只會吃,幹嘛留你啊!」
「我……」安陵雪感覺一大串線頭在腦子裡轉,怎麼也理不出頭緒來,對於剛剛經歷過大起大浮的安陵雪來說,還能聽進他說話,就是不得了了,再看旁邊的鐘離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