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層車門,安陵雪聽到楚言的聲音瓮瓮的,「不要,我可以的。」
「好好好,那麻煩你去裡面休息一下行不行?」
「不,我偏不。」
安陵雪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楚言就是要強的性子,這一點和夏姨一樣,誰也說不動她,安陵雪能想像到,容容現在一定是拿她沒辦法,揮著拳頭想打她又下不了手的樣子。
這人怎麼能這麼我行我素呢?容容沒辦法放下拳頭,在車外坐了下來,「那好吧,我來幫你,這邊……慢點,拉著點繩子……」
「……」車內,鍾離雲和安陵雪對視了一眼,漸漸笑意蔓延開來。
有了容容,車架行駛得平穩了許多,周圍景色變幻,出了山口,便是廣闊的平原,這裡已經是臨水縣的地界。
平原寬廣,水系複雜,縱橫交錯,因地勢平緩,河寬水闊,來往船隻繁密。也因此,水上貿易繁盛,水運便利。
除了走商船,南來北往的旅人,腳夫,遊學的士子,討生活的技人,來到江南或是出去江南,也大多棄車走船,一來,馬車不比船隻走得快,二來,也可藉機欣賞江南好風光。
安陵雪一行人到了臨水縣境內,便也賣了馬車,又在碼頭雇了一隻小船,飄飄蕩蕩往最熱鬧的地方去。
站在船頭上,看著面前寬闊的河流,俯身便能掬一捧水,時不時還有躍出水面的鯉魚,跳至半空,又落了下去,惹來安陵雪一聲驚嘆。
山水有情,水更柔潤,置身於如此寬闊的水面前,安陵雪只覺心境開闊,忍不住想伸出雙臂抱了抱這摻著水氣的柔風才好。
江南之水,歷來為人們所稱道,無怪乎安陵雪如此想法。但也總有人天生與之不合的。
「好點了沒?」容容替楚言拍了拍背,無奈地問道。
楚言搖了搖頭,「我沒事。」
可是半倚在船頭,對著水面西子捧心狀的模樣,任誰看了,也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容容也沒辦法,數落道:「你說你怎麼就和天生犯沖一樣,坐在車裡嫌悶,出去駕車會顛,碰到船,還暈。大小姐,你就適合在家裡閨房待著寫字畫畫就好……沒事幹嘛要……」
容容話還沒說完,就被楚言瞪了好幾眼,要不是她現在難受著,她們兩個肯定能吵起來,而吵起來的後果,還是容容吃虧。也就是現在楚言說不出話來,容容才能暫時在口上沾點便宜。
「別看我,我知道自己長得還不錯,可那治不了你的暈船,來,對著水面看自己,說不定吐出來就好了。」
誰能對著自己的臉吐出來!楚言現在不好開口說話,但射出去的眼神簡直能殺人,全部接受了的容容卻渾然不覺,收回替她順氣的手,從袖袋裡取出一隻小盅,打開蓋,看著楚言笑道:「好了妖怪,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