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玩笑话又惹来曼莉莎的怒视。扎克无奈地撇嘴笑笑,没再说什么。进了办公室,扎克照例把曼莉莎的座位检查一遍,觉得没问题了才让她坐下。曼莉莎绷着脸,全身上下象是结满了千年寒霜,这一下连扎克都不敢惹她,但却依旧举止从容,笑着请曼莉莎坐下,就慢慢踱着步到会议室喝咖啡。
一直到扎克转过身去,看不见她的表情了,曼莉莎才稍微松懈下来。她昨晚果然是失眠了。明明身体疲累,躺上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全翻涌着扎克的眼、眉、表情跟话语,他们曾经靠得这么近,曾经差一点就…
曼莉莎想摆脱这缠绕得令人窒息的思绪,试图回想十二年前扎克拒绝她时无情的脸孔,但却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不是不久前还怨恨着他带给她的心痛吗?为什么现在涌上心头的,却都是当年甜美的回忆?
曼莉莎一夜无眠,直到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可以听见外边鸟儿嘈杂的叫声,她才稍微入睡。一醒来却发现眼下竟出现一整片的黑影,明显得吓人,再怎么用粉底遮都没有用,曼莉莎懊悔、羞愤得几乎不想走出房门。
尤其是当她看见扎克一副睡饱了,神情愉快的脸孔,更是令她气愤。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他完全没有像她一样,躺在床上反覆思量着对方说过的话吗?
但扎克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不觉地生起闷气来。扎克也知道,因此送她去事务所的一路上不发一言,他倒要看她要气到什么时候,还能再掩饰多久。
下午的一蛫话打破了两人间的沈默。
“雷德列设计事务所。”曼莉莎接起电话,反射性地说。
“请问是柏金斯小姐吗?”有点陌生的声音,听来象是个中年女人。
“我是,请问你是…”
“柏金斯小姐,我姓史托曼,”女人停顿了一下,象是在等曼莉莎回应:“之前我们见过,我是柯莱恩的老师。”
她想起来了,数个月前第一次带柯莱恩到新学校时,就是由这位史托曼太太迎接的。她记得史托曼太太个子不高,却有一副厚实的肩膀,看起来很亲切、冷静的一个人。
“我知道,史托曼太太。有什么事吗?柯莱恩他…”念头一转,曼莉莎心里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出了一点事情…”在听见曼莉莎明显的抽气声时,史托曼太太赶紧说:“不,没什么严重的,柯莱恩没有受伤,柏金斯小姐,你不用担心。”
“那是出了什么事?”她抓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握得死紧。
“是…柯莱恩跟同学有了点小争执。”似乎是在估量更适当的用词,史托曼太太迟疑了一下:“柏金斯小姐,柯莱恩下课后可以请你过来一趟吗?我想跟你谈谈。”
“好,晚一点我会过去。”
“好的,柏金斯小姐,待会见了。”
对方已经切断电话,曼莉莎这边还紧握着话筒,双眼瞪视着前方。那孩子,从来就没有惹祸过,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感觉全身都冰冷了起来,那是担忧与懊悔。与同学有点小争执,史托曼太太显然与多保留,如果只是小子间的吵架,会要到父母亲面谈的地不吗?
一只温暖的大掌覆在她握着话筒的手上,帮她拿下话筒,挂上电话。曼莉莎抬头,是扎克,他温柔的眼望着她,像要望进她的心里。
“别担心,等一下我陪你过去。”
奇迹似地,曼莉莎真的觉得宽慰不少。她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真的是全身紧绷,肩膀传来阵阵酸痛感。而扎克却象是知道一样,双手轻抚着她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