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呢?”他温柔的问。
“跟死了差不多,不必寄望他。”
如此嫌恶的直白口吻,贺乔殷差点没笑出来,但再看向她,却见她仰头看着天空,美丽的脸上只有沉重,他的心也跟着沉甸甸了。
她咬了咬下唇,再看他那双深幽却闪动着关切光芒的眼眸,“你知道吗?对我娘而言,我是长女,长女的责任是什么?不就是该替父母分担生活的大小事,赚钱养家活口,兴家光耀门楣——”
他蹙眉,“那是男人做的事。”
她没好气的撇撇嘴角,“女人怎么了?女人一定比男人笨吗?还是女人比男人少只胳臂?少双眼睛啦?为什么那些事都是男人的事? !”
“我没瞧不起女人,只是你说的,都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那以我家的状况来说,我娘、我妹跟我都是女的,唯一的男人却是个自私自利的父亲,所以我们这三个女人就活该倒霉? 一辈子只能憋屈悲惨的过?!”她能了解古代重男轻女的偏执,但她不愿认命,她也不服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气恼的就要下树。
他蹙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姑娘别生气,我赞同你的想法,这世道对女子太严苛,也将女子想得太肤浅了些。”
他眼神真诚,抓住她手的力量不重,却很温暖,她眼眶突然红了,在这个世界,她实舍太寂寞了,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坏?在现代,她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女,穿越到古代,有个处处替她关心担心的娘亲,一个会替她拭泪的小妹妹,但这都是属于原身的记忆,她连见她们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整人吗?
她愈想愈难过,明眸盈聚热泪。
他眉头拢得更紧了,“姑娘?”
她哽咽一声,“肩膀借我一下。”
“什么?”
她突然将脸贴靠在他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了出来。
她压抑的呜咽哭声更令他心疼,没有多想,他伸手揽住她纤细抖动的肩膀。
她这一哭,哭了好久,在哭声终于停歇时,她突然用力的擤了擤鼻涕,直接将他的衣服当帕子狠狠的檫了鼻涕,饶他自诩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也不禁目瞪口呆了。
痛哭一场后,冯雨璇觉得好过多了,只是,哪里不对劲?她眨眨眼,看着树影婆娑下,自己揪在手上的上等布料——瞬间,她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个糟糕的事,她哭得眼红鼻子红的小脸尴尬的离开他的肩膀,看看在阳光照射下,一清二楚的大块湿渍,她突然抬手伸向他的前襟,“你脱下来,我替你洗一洗。”
她完全忘了她是坐在树上,整个人挪动着往他斜靠过去,却没抓好力道,变成是向他扑过去的,他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怔,待自己怀抱软玉温香,往后倾时,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处子香,都有些情动了……
两人瞬间恍神,竟意外的开始往下坠“啊——”她惊呼出声。
他想也没想的就伸手环抱住她。
她这白痴!冯雨璇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愚蠢,却是闭上眼睛不敢看,也因此,没注意到某人略微提了内力缓和下坠的力道,才让两人砰地一声摔在老树下。
微风轻拂,安静的院落中,响起啁嗽鸟声。
璀亮的阳光穿透枝叶洒落下来,在他那张出色的容貌上镶了一圈明亮的金边,这也是她摔下树后,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眸时,第一眼看到的美男图。
伹他好像又晕过去了,眼睛闭着,两人相贴的身体在呼吸间上下起伏,还有他略显灼烫的气息——她并非古人,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旧观念,伹如此靠近这具极具吸引力的男性体魄,她心头小鹿还是胡乱冲撞啊。
“喂、喂、喂?”她呼吸紊乱的轻拍着他的脸,想起身,但他的双手却还紧紧抱着她,这要让人撞见了可怎么办?!
才刚这么想,就听到百合急急的喊叫声。
“小姐,小姐,侯府来人了,你在哪里啊?”
“起来,喂?你晕过去了?快醒醒,不然,好歹也放手啊。”冯雨璇又急又慌的拍他的脸,也扭动身子想挣脱。
软玉温香在怀,又如此扭动,贺乔殷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也感受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悸动,他暗暗做了深呼吸,闻着属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小姐?真是的,去哪里了?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