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殷看着泪光闪闪的妻子,再看着岳氏及冯映璇,三人五官极像,只在年龄上有差别,但论神态便显得不同,冯雨璇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晶莹剔透、活泼灵动,而岳氏或许历经沧桑,晦暗了点,神情中透着楚楚可怜。
“唉唉,雨璇误会了,这也是我不让你见她们的原因,岳氏昨晚在花园阶梯上摔了一跤,脸上还没消肿,当时她牵着映璇,害着她一起滚下来,就拐到了,是不是?”冯万里微笑的看着两人,但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母女俩也没错过。
岳氏吓得低头,连忙回答,“是啊,大少奶奶千万别误会侯爷,真是奴家自己不小心的。”
简直欺人太甚!冯雨璇真想抡拳头了,“你以为我眼瞎没看到你那双讨人厌的——”
贺乔殷突然握住她的小手,柔声的说:“你不是想跟你娘跟妹妹说些体己话吗?”
她咬着下唇,望着怯怯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眼中也是祈求,她不想要她跟父亲杠上吧,这个原身的母亲许多苦都是自己独吞——她咬咬牙,不管有没有礼貌,她左右手各拉起母亲跟妹妹就往后方走去。
冯万里火大的要起身骂人时,两道冷光突然射向他,他脸色一白,看着贺乔殷传脸上的冷冽,顿时不敢开口了。
冯雨璇在侧院与母亲及妹妹聊了许多她在贺府的点点滴滴,她报喜不报忧,没提其他贺家人,“所以,你们跟我到贺府去住吧!呃——若觉得不自在,也可以另外租个房子给你们住的。”
岳氏的手紧紧握着女儿,“不行!你不能仗着大少爷疼宠你就乱来,哪有女儿出嫁,另外租屋养娘亲与妹妹的道理?何况,你爹还在,还有你母亲——”
“那种爹我要不起,至于娘口中的母亲对我有多坏,你也知道,总之呢。”她双手握住娘亲痩弱的小手,“我是娘所出的长女,这个家就我来撑,不用太久的,再忍几个月,我一定有办法将你们带离这里,过好日子的。”
“傻孩子,娘跟映璇衣无缺,过得很好,你好好的跟大少爷过日子,来日生个胖娃娃,娘就开心了。”岳氏慈爱的说着。
“嗯嗯,妹妹也想看姊姊的娃娃。”
冯映璇也认真点头。
冯雨璇泪眼看着两个傻亲人,一心只要她好,自己怎么过都没关系,她不要啊,她努力的劝,伹两人都不肯,映璇是见母亲坚定拒绝,也跟着说不要,劝了几回,直到岳氏保证不会再有委屈,她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允诺一定会找时间再来看她们。
最终,小俩口并没有在和郡侯府用午膳,冯万里很是心疼那桌山珍海味,却也没有办法。
见马车走远了,他急急回头问管事,“那些回门礼呢?”
老管事拱手答,“禀侯爷,共有两辆主,奴才看了,装得满满的——”
他眼睛一亮,“放到哪里去了?库房?”
“没啊,小姐吩咐车夫没她的话,不许下…所以,刚刚又整车子载回去了……”
冯万里简直气到槌心肝,瞪着早已不见车影的街道,无声的在心里痛骂一番。
而远去的马车内,冯雨璇的脸色也很难看,感觉到贺乔殷凝睇的目光,她做了个深呼吸,“抱歉,让你看我这张臭脸,但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她其实又生气又心疼,岳氏不愿跟她走,她明白岳氏是不想她因为自己而遭外人非议,让贺家上下看不起她,所以,宁愿守着侯府的小院子,悲惨的过日子。
虽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伹她还是忍不住想哭,她占用原身的身子,却帮不了原身的母亲,好废哦! “对不起,你的怀抱借我一下。”热泪夺眶而出,她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出声。
一股心疼涌上心坎,贺乔殷双手将她紧紧环抱。
随着马车晃动,他感受到她柔软的窝在自己怀里的娇躯,听着那压抑的哭声,他伸手在她的后脑杓轻柔地抚着,“不哭了,我会派人送些药膏跟补身汤药去,也会另外派人暗中替你守着你娘亲跟妹妹,再有状况,我会想办法,让她们离开侯府的,你别伤心了。”
她用力点点头,她知道他有能耐,而且,也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她哭了会儿,心情平复些后,才抬头看他,哽咽开口,“谢谢,你放心,你这么对我,我也会加倍对你好的,真的,我以我的生命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