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你救下的一隻受傷的鳥,心懷感恩地以為你用繃帶為他包紮止血,人人都勸他不要相信你,等揭開紗布了才發現,你是在拔光他的羽毛,讓他再也飛不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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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嘉延和肖鶴棲走後,包廂里一片寂靜,這本不是肖鶴鳴排好的重逢劇本。
「兩位,請問主菜現在上嗎?」服務員表現得極為淡定。
肖鶴鳴望向俞斐然,她倒是沒有一走了之,而是重新坐下且冷靜地「嗯」了一聲,肖鶴鳴這才跟著一同坐了下來。
原本四個人的晚餐,變成了兩個人的四人餐,兩個人還坐在斜對角,誰也沒說要換位置。
包廂內只能偶爾聽見刀叉碰撞的聲響,除此之外就是尷尬的靜默,肖鶴鳴吃得很不是滋味。可見俞大小姐卻有條不紊地吃完了牛排,又將龍蝦也拿了過來,他實在是忍不住,開口打破這僵局:「不是說要換口味嗎?」
俞斐然眼皮也沒抬一下,語氣平常地只道:「那也不能浪費。」
肖鶴鳴沒再說話,俞斐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俞斐然不管做什麼事都是風風火火的,如若換了從前,她一定會跟自己大鬧一場,爭出個對錯是非,而不是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晚餐。
「想什麼呢?」俞斐然突然問。
「反思。」
她輕笑了一聲,全然沒了之前的憤然:「肖大少爺也會反思,真是難得。」
肖鶴鳴情不自禁地看著她,輕輕地脫口而出:「斐然,對不起。」
俞斐然愣了愣,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肖鶴鳴說完,連自己都有些發懵。自得知她要回來,他便一直在找一個十全十美的契機。為此,他一個月都在琢磨這件事,找合適的藉口,找合適的地點,卻沒想到真的說出口的時候會是這樣的不經意,還是在這樣不合時宜的風波後。
俞斐然以為自己一定會淚流滿面,她等了這麼多年,肖鶴鳴終於肯跟她認錯了,可她不自覺地摸了摸雙頰,卻是乾乾淨淨的。
「肖大少是為什麼道歉?今天你該道歉的人是小棲。」復又頓了頓:「我也該道歉……你記得嗎?從小我們倆就合起伙欺負他,沒想到長大了,還能欺負他。」
俞斐然說時,始終沒有望向肖鶴鳴,肖鶴鳴的瞳孔里卻一直有她的倒影。
「從來欺負他的人,都是我。」他誠實說道:「尤其是在你走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