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目光幽幽的望著陌生醫生,沒有回覆。
姜宏是專業的醫生,從不以貌取人,更何況心理醫生需要做到無論窺探到什麼秘密都要心如止水。
只是江璃的這雙眼太漂亮了,像是星辰一樣,如若閃閃發光,肯定能夠驚艷萬物。
但現在這片星辰像極了死氣沉沉的深淵,外界的紛紛擾擾被他主動屏蔽,他自願把自己的靈魂埋在湖底。
他在自我放棄!
姜宏深吸一口氣,笑容可掬道:「手術後傷口可能會有些疼,你如果疼的難受了,我可以讓護士過來給你加點藥量。」
「我是不是很可憐?」江璃忽然開口,長時間的沉默讓他聲音又干又啞,像是一台破舊的發動機,發出的只有苟延殘喘的悲鳴聲。
姜宏神色一凜,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不是嗎?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子嗎?我有一張很漂亮的臉,還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媽媽,有花不完的錢,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毀容了,腿殘了,手廢了,家也沒了。」
姜宏沒有出聲打斷他,等他慢慢說。
「現在連他也不要我了,我都覺得我可憐極了。」江璃淚水朦朧的望著醫生,仿佛是要得到他的認可。
姜宏遇到過無數自暴自棄的病人,那些人無疑都是心灰意冷,嚴世恨世。
可面對江璃,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心裡的不甘心,他在等一個人,等對方救他。
這種相互矛盾的心理,或許就是支撐著他哪怕是遍體鱗傷也在努力的活著。
「能跟我說說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嗎?」姜宏搬來椅子坐在他身旁。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說完這句,江璃便沒了下一句。
姜宏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的欲望,循循漸進道,「嗯,然後呢?」
江璃突然提不起一點力氣了,緩慢的閉上雙眼。
然後嗎?
然後他就離開我了,並且撕毀了所有偽裝。
他說,從未愛過,全是演戲……
眼淚從眼角滑落,默默無聲的藏匿進發中。
一連七天,易臻在別墅里藏了七天,一邊是大劑量的吃著鎮定藥物,一邊嘗試著突破那固定的演技。
也許是他把這個角色走的太深,以至於他覺得自己可能被喚醒了內心深處的另一面自己。
一個真正的瘋子!
趙燁得到復工的消息時,一大早就等候在別墅外。
當他看到面容憔悴,像是被吸食了靈魂的易臻時,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不是,這人又不是沒有失戀過,怎麼這次就這麼要死要活了?
易臻脖子上的傷雖說還沒有完全恢復,但用粉底遮一遮,大致是沒有什麼問題。
趙燁吞吞吐吐了一路,最終忍無可忍的開口道:「如果你真的離不開,要不我替你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