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瞟了我一眼,我走过去。她从前面解开围巾,我帮她摘下,自己也倒吸了口气。倒不是说我在别的场合没见过血,只是一般见不到流那么多血,而且实在是出乎意料。围巾后面、内侧全被浸透了,领子也浸透了,可真够瞧的。血还在涌出,源源不断地从她脖子后面的伤口涌出。我看不清那些伤口有多深。她一动,血就喷出来。我把围巾丢在地板上,对她说:
“看在上帝的分上,别动。头别动。”我看着沃尔夫说,“有人想把她的头砍掉。我不知道砍得有多深。”
她对沃尔夫说:“是我丈夫。他想杀了我。”
沃尔夫半眯着眼,看着她。“这么说您是朵拉?里特?”
她摇摇头,血又喷出来,我让她别动。她说,“我是朵拉?蔡平。我已结婚三年了。”
第十章
沃尔夫默不做声。我守在她身后,万一她昏厥往前栽,得及时扶住她,也不知道她的伤口有多深。沃尔夫纹丝不动地坐着,眯眼看着她,嘴唇撅起,放下,撅起又放下。
她说:“他又犯病了,很冷血的那种。”
沃尔夫彬彬有礼地说: “我不知道蔡平先生还会犯病。测测她的脉搏。”
我伸出手,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我在数脉搏时,她说:
“他并不是真的犯病,而是他那种眼神。我一直就怕他,每当我看到那种眼神,我就会感到恐怖。他以前从没对我做过什么。今天早晨,看到他那眼神,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看这儿。”
她把手从我手中抽出去,伸进她的大皮手袋,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打开报纸,她举起了一把菜刀,上面有湿乎乎的鲜红色的血迹。
“他手里拿着这个,我不知道。他一定是在厨房就准备好了要砍我。”
我从她手中拿过菜刀,放到桌上,下面垫着报纸。我对沃夫说:
“她的脉搏微微有些快,但还好。”
沃尔夫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说:“请别动,蔡平夫人。”他绕到她身后,看了看她的脖子,弯下腰,凑近了些。我至少有一个月没见他这么活跃了。他盯着那些伤口说:“请微微低头,就一点儿,再伸直。”她照他的话做,血又流出来,差点喷到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