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和他打招呼,他也聽不見,一到周末,連床都不下。董力山給他打過電話,問他拍戲的事,他說他重感冒下不了地,搪塞了過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秦昊松給他打錢了,每張銀行卡里都打了不少錢。
秦崢那天連續收到好幾條匯款的簡訊,腦海里第一個念頭居然是給白一寧買電視,買洗衣機。
隨後他發狠地把這些簡訊都刪了,罵自己,還要上趕著犯賤啊!
此時宿舍只有他一個人,蜷縮在被窩裡看視頻,登著杉震的微信號收到白一寧的電話,他正好要退出界面,失手誤觸接了起來。
白一寧見對方肯接他的電話,招呼還沒打完,第二句話已經帶著哭腔說不完整。
秦崢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都忘記變聲地問:「怎麼了?」
「我,真的很需要這部戲的片酬,我奶奶重病晚期,再不動手術,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算我求您了,好不好,我真的沒有辦法了,這個戲拍完才能有片酬,我真的很需要,求求您了。」白一寧最後的話根本說不出來了。
秦崢已經跳下床,拿了件外套跑出了宿舍:「你現在在哪裡啊?」
「省二院,奶奶在住院,剛剛從急救室出來。」白一寧現在腦子很亂,他很想抓住什麼能把他從這片無岸的海域拯救出來,讓他能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
秦崢掛了電話,就加速跑出校園,運動會都沒跑這麼快過,到了省二院。計程車司機因為秦崢給了他三倍多價錢,抄近道正好停在了東門,他跑進去就看到穿著白色棉衣多白一寧坐在台階上,茫然地盯著地面。
白雪已經在他身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瘦的已經脫相,秦崢差點沒認出來,他在這一刻忽然很想扇自己幾巴掌。
他走過去,把白一寧身上的積雪掃落,隨後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給他披上,他始終記得對方說過,一到秋冬季會容易生病。
白一寧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抬頭見是秦崢,對方蹲在他面前,拉過他凍得通紅的手給他揉搓著哈氣暖手。
「我來了,」秦崢很沒底氣地說,「先動手術,今晚就交錢,錢多少,都先我出。」十八年來,秦崢第一次體會到錢真正的價值。
白一寧看著眼前這個人,眉眼依然帶著稚氣,神情卻凝重又認真,他眼角的淚又流了下來,咬咬嘴唇還是拒絕:「能先拍戲嗎?我需要那筆錢。」
秦崢接到電話,不到十分鐘趕了過來,白一寧在他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出來了,杉震,山爭。惹火秦崢第二天,杉震也沒再和他道早安,杉震和秦崢就是一個人,但他顧不上思考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秦崢抬手給他擦乾眼淚,搖頭說:「不能,先救人。你別不好意思,我把你家的鍋燒糊了,本來就打算這些錢給你買電視,買洗衣機,現在先用到奶奶身上。」
他已經十年沒喊過「奶奶」這兩個字了。秦崢拉著他站起來:「走,我們現在就去和醫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