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寧話還沒說完,秦崢驚詫一聲打斷道:「呀!你和老頭兒一天生日?」
白一寧愣了:「什麼意思?你是說你爸?」
「對啊,他這個月二十九號,下周二不就是二十九號嗎?」秦崢略帶失落地說,「每年給他過生日,都有晚宴,今年也一樣,我看看那天能不能提前和他說學校有事,來和你過。」
白一寧心頭的惆悵在這一刻達到了最盛,他咬著唇不肯說話,秦崢在對面不停地安慰他,白一寧卻忽然打斷他問:「你之前真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秦崢這才明白白一寧沉默的原因,不是不能過生日,而是秦崢壓根連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白一寧說,可能就這樣過去了。
「寶寶?」秦崢關了花灑,只剩下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滴聲,「生氣了?」
白一寧苦笑道:「沒,你快洗吧,先這樣。」
沒給秦崢解釋的機會,白一寧掛掉電話,撐起身子關了床頭檯燈,宿舍內只有他一個人,陷入黑暗之後,白一寧盯著天花板,說不出的煩悶。
沒和秦崢好的時候,白一寧的生日隨便叫些音樂社的朋友,同系同學,舍友,湊一個大桌,吃吃喝喝也就過去了。雖然高中的回憶不是很美好,但正因為被孤立,被割裂的對待了三年,白一寧比任何人都害怕落單,害怕孤獨。
他在乎的不是這個生日,是秦崢竟然沒放在心上。
白一寧似乎是在賭氣,但也經過了深思熟慮,第二天一早他就打給了聞音,《竹林門》的選角導演,告訴對方同意試戲。
聞音也沒多說什麼,告訴白一寧後續事宜會聯繫他,讓他利用這個間隙沉下心來研讀劇本。
白一寧有鑽研的精神,聞音看得出來他是熱愛演戲的,所以才願意給他深思熟慮的機會。白一寧打這個電話有些草率,但聞音懇切的聲音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答應了就要做到。
周一秦崢回校上課了,一整天滿課結束後,他急忙打電話約白一寧,對方正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安然,認真地揣摩劇本里關於「向秀」的部分。
一個故事,一個人物,和他命定的軌跡交匯時,白一寧是在用靈魂去深究角色內在的精神,他高中學的是文科,「竹林七賢」的故事當然知道,但是歷史和小說不同,白一寧自從「生日」被秦崢理所當然的不知道之後,有意無意地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想變成誰的附庸。
在圖書館的頂層,有個閒置了多年的自然科學閱覽室,平時沒什麼人來。白一寧這些天把這裡當成了閉關修煉的寶地,有時候還會大膽地進入角色去說幾句對白。
今天看得太過投入了,這間閱覽室只有他的頭頂開著吊燈,白一寧起身走入旁邊的暗沉里,開始進入角色狀態,他排的戲是向秀初識嵇康後,對方嗜酒成性,勸他一醉方休的情節,向秀不喜歡喝酒,文雅之士,愛好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