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寧沒有再動手,他有些腿軟地跌坐在一旁的陽台上,把頭靠著牆壁,調節著呼吸,這個生日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秦崢蹲在他面前,替他揩眼淚。白一寧幽幽地問:「你剛剛是在開玩笑,但玩笑里摻著你的真心話,對嗎?」
秦崢大方承認:「對!除了讓你選擇是假的,其餘都是真的。」他起身坐在白一寧的身旁。
因為這場「惡作劇」式的玩笑,倆人坐在離光源很遠的窗台上,頂層的窗台很矮,像坐在床邊,窗外的月光透過他們直接的縫隙照了進來。
秦崢看著那奇形怪狀的光影說:「我不想在你面前偽裝成好好先生,跨年那晚我和你說,我想永遠當白一寧的開心果,一寧,我希望你開心,但真的在一起之後,我發現我錯了,人的貪心就像無底洞,沒有你的時候,我拼了命的想和你好,在一起了,又想你也對我好,想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我知道,這很幼稚,也不可能,但沒辦法,我嘗試過調節自己,說服自己,到頭來還是沒辦法。」
秦崢收起目光看向身邊的人:「我從小就這樣,五歲的時候,我想養貓,爸媽都不同意,因為我爸不喜歡,但我好想要,我就偷偷去求我奶奶,奶奶溺愛我,買了一隻貓回來。我爸知道了對我大發雷霆,奶奶護著我,和爸爸吵,他只得作罷。後來,我的貓成了我童年的玩伴,我去幼兒園帶著它,媽媽一開始不同意,但我上課拼命搗亂,欺負別的小朋友,媽媽捨不得打我,最後知道我的訴求之後,就開始同意我帶貓去,我把它背在書包里,每天下課過去看看它。後來老師知道了,就讓我放出來,在她辦公室寄養,怕傷害其他小朋友。我去找別的小朋友玩,也帶著它,睡覺,吃飯,都帶著它,偶爾離開的時候,我會託付給奶奶保護它。就這樣我到了七該上一年級了,媽媽說,小學和幼兒園不一樣,不能再這樣了。但我已經離不開我的貓了,媽媽勸我,她在家裡好好照顧小貓,在她的保證下,我才同意自己去上學,但我讓田文每天接我的時候,帶著貓一起去。開學第三天,我走出校門迫不及待地跑到車上要去找我的貓,但那天的后座上什麼都沒有,我問田文,他說夫人說貓生病了,我趕緊回家,才知道貓被我爸送走,我開始哭鬧,打他,但我媽說,貓被送到鄉下了,等到假期就可以養了,我就等啊等,等到寒假,求著母親帶我去看貓,那個時候媽媽才說,小貓其實已經沒了。」
秦崢吸了下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我爸告訴我,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了無辜的生命,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帶貓回家,小貓會活得好好的。」他嗤笑一聲,「我年紀小,我覺得我爸說的很對,他說,等你有能力守護你的東西的時候,別鬆手。」
白一寧終於挪回眼神去看秦崢,對方哽咽了一下:「所以,我到現在,遇到你之前,一寧,我不敢真的占有任何東西,我說媽媽是我的媽媽,但她離開我了,招呼也不打一聲,我說朋友是我的,但小升初,初升高,我們都不再聯繫了,然後,然後,我遇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