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寧聽完,心情也沉悶起來,他來這裡九年了,不是的不知道這裡不為人知的殘酷,但他總覺得,每一個人平和的臉上寫滿寧靜和忍受,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里假裝沒有黑暗。
秦崢和他提過這個「喬三三」,還笑著說:「我還以為他家裡,兩個姐姐叫一一,二二呢?」
此刻心頭猶如壓入巨石,白一寧問:「那你爸剛才為什麼打你?」這個聲音很溫柔,引得喬三三忍不住去看他,甚至有想哭的衝動。
「他,他讓我再回去羅城,去,去干之前的工作。」喬三三看向秦崢,急忙擺手解釋,「崢哥,我,我沒同意,他打死我,我都不會再去的,剛剛和他說我會出去掙錢,我一定會,會找個正經的工作。」
這句話本身沒什麼問題,但他看向秦崢時的緊張,眼神里的波瀾,都昭示著他的難以斂藏的心意。
秦崢愣了愣,笑著哼了幾下:「是,是需要找個正經工作,主要是你還太小,那個地方會毀了你的。」
「嗯,我記下了。」喬三三的臉上還掛著血跡,整個面部都在痙攣,但還是努力衝著秦崢展顏微笑。
秦崢扭頭看白一寧,對方眯著眼睛瞪了瞪他,秦崢立刻用口型說:「我冤枉啊!」
說著,三個人到了河灘邊,喬三三快走了幾步到河邊洗臉,他連彎腰都費勁,白一寧看到了,主動脫下外罩的長襯衫,去河邊沾濕後,遞給喬三三:「用這個,你身上應該傷不少,一會兒跟我回去幫你看看,上點藥。」
喬三三再也忍不住了,他耷拉著頭,哽咽地說:「謝謝哥!」
他道了太多的謝了,但怎麼都說不完。
到了抓魚的時候,秦崢脫了鞋淌著溪水,拿著木棍等待時機。喬三三是這三個人里經驗最豐富的人,他也跟著下了水一邊指導,一邊緊張。
白一寧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喬三三洗完臉,半邊都紅腫著,木棍留下的印記還清晰可見,但他能看出來這個孩子長得眉目清秀,言行舉止很禮貌,總帶著怯懦和自卑與人相處。
出神之時,河灘里的兩個人已經驚呼起來,這個體驗對於秦崢的確是第一次。
他拿著木叉插了兩條魚,就像捧著鮮有的玫瑰跑到白一寧面前,激動地和他分享:「抓到了!一寧!」
除了魚,還有一把鵝卵石,秦崢攤開白一寧的手,讓他拿著說:「這些石頭漂亮極了,拿回家,我給你在上面刻畫,刻個你,再刻個我,反正沒帶畫畫的東西,正好轉行。」
即使不在白一寧身邊,秦崢在路上看到小花小草都會想著怎麼給白一寧驚喜。
明媚如陽的張揚著,是十九歲的少年該有惡活力,白一寧在這一刻好像滌盪盡心裡的陰霾,他發現,秦崢不管對他,還是這份感情都比他以為的更篤定。
或許,他跟著他,從未吃苦,而是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