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蛙聲和近出的蟬聲是最好的掩護,白一寧大膽去鳴吟,這一晚,他好像才是那頭困獸,怎麼都不夠,心裡裂開了天塹,瀉入洪浪滔天才無法填滿。
白一寧像是蠱毒,一旦種在心裡,就連接了秦崢的命。
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需要彼此,秦崢咬著他的肩膀說:「第一次生著病請我吃飯,第二天淋著雨替我解圍,第三次在我面前試探我,第四次領我回家,寶寶,我到底什麼時候喜歡的你?一定是上輩子,不然我為什麼會這麼愛你?」
這些話被秦崢斷斷續續地數出來,白一寧只是點了點頭,是上輩子,一定是。
最後登頂的瞬間,白一寧哭得已經泣不成聲,他抱緊身上的人,手指在他的後背亂劃著名,反覆說:「抱抱我,你好好抱抱我!」
如果不能回頭,那就相擁著往前走,都不要回頭。
這場泄洪式的體驗到凌晨四點多才結束,還好地上還有那盆水,只不過已經變成了冷水。秦崢把白一寧抱在懷裡,濕了毛巾替他擦身子,體溫還在高熱,白一寧被濕透了。
摟著秦崢的手都沒有力氣,不應期緩和之後,他漸漸清醒也有了力氣,他捧起秦崢的臉,忽然解釋:「白天我告訴喬三三我們是親戚,不是我不想承認,秦崢,村里不像大城市,我就算到處說我是同性戀,也沒幾個人驚訝,但在這裡有一個都要被觀瞻,編排無數回,我不怕,我知道你也不怕,但不能讓奶奶和芳姨承受這些。」
秦崢親親他的手心:「不用解釋,你當時說完,我就明白了。」他停頓一下,又問,「不過我很想知道,要是奶奶知道以後,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怎麼辦?」
白一寧依偎在他懷裡,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不能分開。」
秦崢安慰他說:「不會的,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就算為了你,我也會在奶奶面前保持好距離。」
白一寧對他的情感很複雜,他明知道秦崢出國才是最好的選擇,也是他作為愛人應該做的成全,但他現在只想獨自占有他。
或者說,他對待感情一直都是如此,把自己的全部交給對方,要的就是唯一。他一個人走了太久了,久到看不見前路,是眼前這個人被推開又帶著委屈貼回來,朝他伸手,拉他窺光。
所以,他真的離不開他。白一寧抬起睏倦的眼皮,看了眼即將西沉的月亮,心裡這樣想。
這一夜難眠的不只是他們,喬三三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中午回來拿著秦崢他們給的三條魚,他拖著受傷的身體要給他爸熬魚湯。
喬有龍一改往日的猙獰,抬手攬過喬三三說:「先讓你姐給你上藥。」
喬有龍不是喜怒無常的人,喬三三回來的這多半年,他對他非打即罵。今天有些太過反常了,果然到了吃飯的時候,這一切的根源揭曉。
喬有龍試著問他:「今天闖進咱家的那兩個男的,都是你朋友?」
「不是,那個穿背心,花褲衩的是,另一個是他表哥。他放暑假來他表哥家。」喬三三小口吃著,半邊臉腫得張不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