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扇過凌烈的風,喬有龍的巴掌無情地落在喬三三的臉上,指著他破口大罵起來。
喬嬌嬌在對面的屋子聽著,看著漏風的破窗,絕望的流淚,如果她已經註定這樣,她多希望弟弟能走出去,再也不要回來。
這個夜晚因為喬三三的幾句話,一家子又折騰到半夜,靜謐的村莊只能聽到犬吠,蛙聲以及半山腰的謾罵。
晚上,秦崢躺在床上,交疊雙手枕在腦後,怎麼都睡不著。
他從前以為,如果不是他這樣的家庭,是不是父母給孩子的枷鎖會少很多,他聽過喬三三描述他們的生活,那是他嚮往的自由,爬樹,捕鳥,餵馬,養豬。
可惜現在美好的想像破碎了,他忽然發現,每個人生下來就好像有無數擺脫不了的枷鎖,生活無非是從一個牢籠逃走,又陷入另一個深淵,直到再也爬不起來,也就麻木了。
秦崢扭頭看了眼身邊的白一寧,轉了個身子從背後抱緊他,像抱緊了唯一的自由。
來鄉下不到一個月,秦崢和左鄰右舍已經都認識了,自從和白一寧在一起之後,他性格里陽光的一面好像也被開啟,變得熱絡健談。
到了七月底,青城進入了最後的旱季,秦崢不知道從哪裡借來一輛「二八大槓」 的自行車,一開始每天帶著白一寧滿村閒逛,去的最多的地方當然是後山的溪灘,秦崢比白一寧還喜歡這個地方。
他們到了之後,會找到那棵大榕樹,倆人坐在樹下乘涼,秦崢拿著刻刀開始在鵝卵石上創作,白一寧則坐在一邊陪著他閒聊,一直到黃昏。
白一寧告訴他,到了八月青城的雨季就要來了,他們就只能關在屋子裡,所以倆人都在抓緊最後的機會享受這愜意的時光,有時候經常出去,凌晨才會回來。
韓芳幾次和他們說過,村里晚上也不安全,讓他們早點回來,倆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家裡秦崢和白一寧還是會覺得約束,言行舉止都得三思,還是這片溪灘好,是寬闊的天地,只有白雲、清月和他們作伴。
喬三三又受傷了,這是秦崢和白一寧過了一周才知道的。
這天他們和往常一樣,騎著「二八大槓」到後山玩,路過喬三三的家時,路邊站著一個穿花裙子的女人。
秦崢遠遠就看到是喬嬌嬌,對方看到他們上坡之後,就擋在了路中間。
秦崢只好下了車,和白一寧走過去看到喬嬌嬌一臉愁容主動問:「是不是你爸又打人了?」
喬嬌嬌沒否認,她看著秦崢猶豫片刻,才說:「我,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秦崢看向身邊的白一寧,對方主動扶車:「去吧,我等你。」
秦崢和他笑了一下,跟著喬嬌嬌到了土牆根說話。
開口第一句就嚇到了秦崢,喬嬌嬌哽咽著說:「我知道您,有錢,有本事,能不能帶三三離開,哪怕讓他給您當保姆,當小弟,當什麼都行,求您,救救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