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讓給他看的時候,白一寧正坐在屋門前的台階上曬太陽。
九月的太陽沒有那麼毒辣,很溫柔,溫溫柔柔地撲在白一寧的臉上,這個人瘦得可以透光了,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每天坐在屋門口從早到晚。
韓芳有時候啞著嗓子大喊,他都聽不到,對方只得把飯端到他面前,他偶爾吃,偶爾不吃,當然不吃的時候多。
黑眼圈和眼袋已經快耷過鼻頭,白一寧還是感覺不到困,蘇磊陪了他好多天,一籌莫展。
陳讓知道之後,主動返回白一寧的家裡陪他。
這天吃過早飯,陳讓坐在一邊用手機里下載的鋼琴給白一寧彈曲子。
一首又一首,白一寧眼裡是一片死寂的海,渾濁的瞳孔像蒼老了百歲之後。
陳讓一直彈到中午,白一寧才開口說:「不要了。」
嘴唇乾得開裂,陳讓端起水哄著他說:「是不是我彈得很難聽,那你喝口水,我就不彈了。」
白一寧眨了眨眼,沒去看他。
陳讓靠著他坐在台階上,認真地說:「學長,我知道我現在做的這一切在你眼裡比不上秦崢的萬分之一,我也不奢望你能看到我,只是我不希望你再因為那個不值得的人折磨你自己!奶奶走了,你還有芳姨,還有朋友,那麼多關心你的人都在等你振作起來。你不是要考研嗎?那我,我陪你一起。秦崢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
白一寧的頭靠著牆壁,低低說:「秦崢不是不值得的人。」
陳讓這些天說什麼,白一寧都聽不見,好像只有關於秦崢的話,他才能有所反映。
他冷笑了一聲,拿出手機翻到秦崢的朋友圈遞給白一寧:「他已經出國了,說明他爸已經沒事了,他為什麼會選擇離開,而不是來找你?看時間,現在已經在天上飛了。」
白一寧心頭繞著亂麻,他竭盡全力地理順,艱難地低頭看陳讓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真的是秦崢的頭像。
一張照片,一句話——「開始新的開始。」
耳畔縈繞過飛機起飛的驟然升高的尾音,地上的山川湖泊模糊起來,透過飛機舷窗,秦崢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支離破碎的世界。
如果可以,再也不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卷一完結,不要把這個結局當成是虐點,他們沒有因為不愛才分開,也沒有因為誤會沒嘴分開,是外力的影響,也是生活的推舟到了盡頭,年輕的相愛太無奈了,他們已經被逼到了角落裡,以為在現實面前一退再退就能相守,但很明顯不是,隨便一張命運的巨網撒過來,他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所以秦崢說的開始新生,也許不是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