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歲垂眼,看著他崩潰的身影。
心頭爬過一陣陣刺痛,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他早已沒有感情,也自詡回國後即使碰到他,也會把他當陌生人一樣自處。
可當他一次又一次的不顧自己身體,一次一次折磨自己,她還是心軟了。
她明明可以不過來的。
明明可以給陳奕或者鄒勁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他。
可她還是來了。
只因為經理說他喝得不省人事。
可笑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擔心他。
她甚至在想,即使跟他已經沒有可能,也希望他能一生幸福安康。
桑歲吸了吸鼻子,慢慢蹲下身。
「盛以澤……」
曾經無數個日夜都在想著、念著的聲音緩緩地砸進他耳朵里,盛以澤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緩緩抬眼,對上她那圓潤的眸子。
桑歲秀眉微緊,盯著他這張臉。
醉意上頭,他臉上原本冷白皮膚色泛著紅潤,劍眉下的深眼狹長,眼尾泛著醉酒的猩紅。
他像只困獸,眼巴巴地看著她,等待她這個主人的原諒。
桑歲呼吸一凝,注視他眼,聲音無波無瀾——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男人神色猛地僵住,那眼裡的歡喜和希翼瞬間熄滅。
他視線在她小臉上凝了一會兒,而後裝作沒聽見地垂眼,仔細地檢查她傷口——
「流血了……疼不疼?」
「先上、上點藥……上藥就不疼了。」
「你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李經理剛好把藥箱提來,盛以澤慌慌張張地打開藥箱,取出消毒藥水和棉簽。
桑歲直接搶過來:「我自己來。」
傷口都不到幾毫米,看起來就破了個皮,雖然滲了血珠,但上點藥貼張創可貼就可以了。
盛以澤又把藥搶過來,做勢自己給她上藥,被桑歲一句呵斥。
「盛以澤!」
他動作僵住,抬起可憐兮兮的眼睛。
「我不想讓你碰。」
「……」
男人眼中划過受傷,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無措地把手裡的藥遞給她。
默默背過身坐在地上,有光落在他身上,顯得更落寞孤寂了。
李經理看了看兩人,最後還是選擇把嘴閉上。
桑歲給傷口消完毒後,上了點藥,最後撕開張創可貼貼上。
處理完,她起身,垂眼睨他:「還回不回去?」
某人沒回。
「不回就自個兒回吧。」桑歲斜了他一眼,「懶得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