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傅唯一雖然因為承擔著「唯一」這個重任,可說到底還是被溺愛著長大的,不是寵愛,是溺愛。
傅家丟了一個兒子,夫妻兩人把全部的愛和精力都放在了傅唯一身上,只要他開口,別說天上月了,就算是要滿天的星,他們也會想辦法給他搬到家裡來。
傅唯一的眼睛裡像是住著一個淘氣靈動的小孩子,眼神可愛又狡黠,即便是使壞的時候都讓人不忍心苛責。
但此刻站在葉勉面前的這個人,眼神銳利深邃,對這世界充滿了防備。
如果他就是傅修傑,葉勉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擁有這樣的目光。
因為對方的沉默,葉勉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然而就在他費勁地穿好鞋子,扶著牆準備自己回家時,對方扶住了他的手臂。
葉勉有些意外,意外之後,是一句帶著笑意的道謝。
他們走得很慢,葉勉的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路過藥店的時候,話少到葉勉一度懷疑他可能有什麼問題的人竟然主動開口問他需不需要買點藥。
「家裡有紅花油,」葉勉說,「倒是你,膝蓋還在流血。」
不出意外,再無對話。
葉勉有些哭笑不得,怎麼有人話這麼少,究竟是害羞還是真的不善言辭?
原本只需要走十幾分鐘的路,因為葉勉的腳踝,他們磨蹭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站在葉勉家門口,他鑰匙還沒掏出來,對方就轉身要走。
「哎,等會兒。」葉勉反應迅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對方像是觸電一樣立刻甩開,甚至面露恐懼地後退了兩步跟葉勉保持了距離。
葉勉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一句道歉梗在那裡,自己都蒙了。
兩人在樓道里對視了一會兒,直到感應燈滅掉,葉勉輕咳一聲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說讓你幫我把紅花油找出來再走。」
他指了指對方的膝蓋:「我家還有別的藥,你也可以處理一下傷口。」
見對方沒動,也沒說話,葉勉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說隨他去吧,然後再懶得說什麼,開門準備進屋。
外面的人遲遲沒動,站在門口看著他。
葉勉問:「你要進來嗎?」
那人搖了搖頭,轉身往樓下走了。
「喂,」葉勉靠在門邊,問他,「你叫什麼啊?」
被問的人已經走到了樓梯轉角,葉勉在問出這個問題時壓根兒就沒抱什麼期待,卻沒想到,還真的得到了回答。
「岑缺。」
對方丟下這麼個答案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葉勉站在那裡琢磨著這個名字。
怪。
哪有人起名會叫「缺」的?
樓道里的感應燈再次暗下去,葉勉回到屋裡,想著岑缺的事,翻箱倒櫃找到紅花油,坐在沙發上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