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自己家裡的情況,因為不知道怎麼說。
葉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說:「很高興認識你。」
岑缺只是看著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他們鬆開彼此的手,葉勉指了指被放在一邊的剩下的半罐酒:「你喝嗎?」
岑缺拿過來,遞給了他。
葉勉笑了:「我們還挺默契。」
他喝了口酒,又低頭看岑缺手腕上的紋身。
「曼陀羅。」岑缺說。
「什麼?」
「你早上問我這是什麼花。」
葉勉驚訝地看著他:「因為我問你了,所以你特意去查?」
然後他笑了說:「還是你本來就知道,只是早上懶得搭理我?」
「我不知道。」岑缺用手指蹭了蹭那個紋身,「我去紋的時候只是想蓋住胎記,不關心是什麼圖案。」
胎記。
已經沒什麼可說了,葉勉不得不感嘆人生的奇遇。
「為什麼要蓋住?」葉勉問。
岑缺盯著手腕看了一會兒,然後難得地笑了。
「你說呢?」
岑缺望向他,眼睛盛著一汪潭水,深不見底。
「我不知道。」葉勉說,「為什麼不想被認出來?」
「沒有不想被認出來,」岑缺收回視線,同時從他手裡拿過啤酒喝了一口,「只是不知道該被誰認出來。」
有一種人,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
葉勉想起第一次遇見岑缺的那個晚上,這人漸漸走遠的背影讓他覺得如同夜晚的遊魂,原來,這不僅僅是幻象,一個在小時候被剝奪了自己名字被冠上了另一個名字的人,長大後,終於能把人生重新握在自己手裡了,卻開始迷茫了。
那個略顯好笑的問題「我是誰」,在岑缺這裡是撕扯他生命的鬼手。
葉勉又問不下去了,他拿出手機轉移話題:「我去搜搜曼陀羅的花語。」
岑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葉勉給他宣讀答案,因為他也很想知道曼陀羅的花語是什麼。
這是他隨便紋的,跟著他已經三年多。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被命運牽著鼻子走的人,那這紋身於他而言,也是命運的一種暗示。
葉勉笑了:「金色的曼陀羅代表不止息的幸福,綠色的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
岑缺意外地看著他,想了想,問:「我能看一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