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累了一天的葉勉打算早點睡覺,可在家裡轉了好幾圈,心裡焦慮得不行。
十點半的時候,他拿著手機鑰匙下樓了。
葉勉出去時對自己說:就是去便利店買個麵包,當做明天的早飯。
然而事實上,他確實是在期待著什麼。
雨後的夏日夜晚,空氣清新,晚風舒適。
葉勉踩著濕漉漉的地面朝便利店走去,還沒走到就聽見便利店對面那家咖啡館放的音樂,是首老歌。
前陣子咖啡館重新裝修,今天才再次開業。
他踏著音樂聲走過去,看見便利店外面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T恤,一條家居短褲,還有一雙超市里就能買到的十幾塊錢的拖鞋。
對方扭頭看向他,難得主動說話:「晚上好。」
葉勉出來,確實是因為想見岑缺,之前兩人分開有點兒不歡而散的意思,他心裡不好過,其實,相處到現在,聊天都沒幾次,但葉勉覺得就算岑缺不是傅修傑,他也依然願意跟岑缺交個朋友。
大概是因為這人跟傅唯一長得太像,又總給他一種這就是傅修傑的幻覺,所以,如果可能,他甚至願意幫助岑缺改變一下如今的生活狀況。
不過,很顯然,岑缺不會願意讓他幫忙。
葉勉走過去,問他:「這麼晚了怎麼在這兒坐著?」
岑缺:「在聽歌。」
葉勉看向馬路對面的咖啡館,這時候歌曲已經播放到下一首,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爵士樂。
他過去坐在岑缺身邊,岑缺看了一眼他的褲子說:「地上濕。」
葉勉笑笑:「沒事兒,你都坐了。」
岑缺微微起身,從身下拿出了一個泡沫墊。
「……行吧,我傻。」葉勉只能自嘲。
岑缺要把泡沫墊給他,葉勉笑著說:「別啊,你現在給我也沒用了,咱倆能保住一個算一個。」
岑缺也不跟他爭,對方不要自己就留著。
他們安靜地坐在雨後的夜晚聽音樂,葉勉問:「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歌?」
岑缺搖搖頭:「不懂。」
「不懂?」
「喜歡好聽的。」
葉勉又笑:「你覺得什麼歌好聽?」
「剛才那個就很好聽。」岑缺說,「特別適合在這個時候聽。」
剛剛那是一首英文歌,慵懶的女聲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緩緩在流動。
葉勉很想告訴岑缺那首歌其實不太適合現在聽,因為她唱的是冬天,歌詞是:在這個冬天,我殺死了自己。
但他沒說。
他突然覺得聽不懂歌詞也挺好的,就單純享受音樂的純粹也不錯。
「晚上那會兒我以為你生氣了。」葉勉說,「我跟你道歉,不應該在不了解你的情況下就擅自揣測你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