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著急忙慌地換了衣服出門,坐上計程車之前還不忘看一眼早餐攤,發現岑缺不在。
去公司的路上葉勉想起昨天岑缺因為沒發工資連晚飯都沒出來吃,啃一個乾巴巴的饅頭就湊合了,他想了想,拿起手機點了個外賣,地址填的是施工隊。
其實他不知道這份早餐岑缺能不能接到,也不知道如果幸運被對方接收,人家會怎麼想。
但葉勉一想到那人餓著肚子開工,受不了。
葉勉從來不算是什麼熱心腸的人,但各種因素左右著他對岑缺的感情,總之就是見不得那人受苦。
見不得,可始終持續著。
他想起一句話:眾生皆苦。
眾生的確都很苦,可是,苦的程度卻大有不同。
葉勉晚上回家的時候八點多,他下班稍微加了會兒班,回來得也比平時更晚些。
客廳里,傅唯一抱著一大盒冰淇淋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見他回來了笑著說:「又加班了啊?」
「嗯。」葉勉累得不行,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晚飯吃了嗎?」
傅唯一指了指茶几上的塑膠袋:「叫了外賣,本來想等你一起,結果你一直不回來,我太餓了,就先吃了。」
他放下手裡的冰淇淋,打開袋子,把剩下的一半飯菜拿出來:「可能有點兒涼了。」
葉勉摸了摸盒子,覺得還好,他因為經常胃疼,不能吃涼的。
「要不你還是再熱一下。」傅唯一說,「反正微波爐兩三分鐘就差不多了。」
「不用了。」葉勉打開盒子,低頭吃飯。
「有件事兒我要跟你說,」傅唯一咬著冰淇淋的塑料勺子看著葉勉說,「我今天去找了那個人。」
葉勉悶頭吃飯,隨意地問:「誰啊?」
「就那天跟你喝酒的那個,長得像……我的那人。」
葉勉的動作停住了,過了一會兒,他咬斷從入口中的菜,抬頭冷下目光看傅唯一:「你找他幹嘛?」
傅唯一看著他,皺了皺眉:「你幹嘛這個眼神看我?」
葉勉趕緊調整情緒,說:「我就是奇怪。」
「他跟我長得那麼像,我家又丟了個人,」傅唯一說得理所應當,「我找他問問,不應該嗎?」
葉勉說不出什麼來,畢竟他一個無關的人昨晚都去問了人家那個問題。
他突然覺得,他們這些人還真的是強行攪和著岑缺的生活,硬生生地往人家的世界裡面擠。
「他怎麼說?」葉勉故意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你覺得他是你哥?」
「我不覺得,但你覺得不是嗎?」傅唯一說,「我問過他了,他不是。」
葉勉沒有說話。
「他家裡是農村的,很小的村子,在山裡,沒上過什麼學,十七八歲就出來打工了。」傅唯一說,「他生下來就在那個村子裡,他不是傅修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