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岑缺,半晌說了句:「這就趕我走啊?」
葉勉笑了笑,環顧四周沒找到能坐的椅子,他指了指床:「可以坐嗎?」
岑缺微微側身,讓他過去坐。
兩人坐在床上,葉勉一垂眼就看見自己濕了的褲子弄濕了人家的床,這要是擱在平時,他明知道自己身上有雨水,肯定不會坐,但今天不一樣。
他突然就像是叛逆的青春少年,非要作惡一般,想知道,如果自己弄得岑缺這兒沒法睡人了,對方會不會跟他走。
他們就那麼沉默地坐著,誰也不說話。
岑缺扭頭看窗外,雨越下越大,像是鐵了心要在這個中秋之夜把這座城市淹沒。
「想你的家人嗎?」葉勉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很刁鑽的問題。
岑缺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
葉勉喝了口水:「自己心裡扛著那麼多事兒,滋味兒不好受吧?」
「沒事。」岑缺說,「我挺好的。」
「岑缺,你不是把我當朋友嗎?既然是朋友……」
「你為什麼非要覺得我過得不好呢?」岑缺轉過來看他,眼神冷冰冰的,「為什麼要以你的標準去評判我的生活?我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你為什麼不信?」
葉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覺得自己很沒勁。
他這是何必呢?
從小葉勉就明白,人跟人之間一定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哪怕是朋友也一樣。
這麼多年,甚至連對待傅唯一他也有所保留,那些年那麼喜歡對方,他卻也沒頭腦發熱莽撞地往前沖。
現在面對岑缺,怎麼了?
岑缺是個不喜歡跟人太近的人,這一點葉勉很清楚,明知道對方是這樣的人,他為什麼非要往上湊?
沒勁透了。
葉勉的手心被熱水燙得生疼,他皺了皺眉,站起來,放下了杯子。
「我信了。」葉勉說,「以後我不會再多嘴。」
他走到門邊,彎腰拿起傘:「這麼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葉勉說話時沒有看岑缺,走時也沒有道別。
岑缺低著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試圖從吵鬧聲中聽見葉勉關門的聲音,但是沒有,合租的人聲音太大,他甚至不確定葉勉究竟走了沒。
外面的雨始終下著,岑缺抬起頭,看向窗外。
從這裡只能看到對面的樓,想要看見葉勉回家的那條路,得去堆滿了雜物的廚房。
岑缺沒去,他脫鞋扯開被子,躺下了。
連燈都沒關,他就那麼縮在被子裡,緊閉雙眼,咬緊牙關,過了好久,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聲音。
岑缺說:「葉勉……」
他只是輕輕叫了那個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