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勉,岑缺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還有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感謝。
「我想見他們。」岑缺說,「十年前吧,我對這件事還抱有幻想。」
岑缺開始說話,葉勉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那時候我十六七歲,總覺得等我長大了肯定能找到他們。」岑缺停頓片刻,抿了抿嘴,「但是後來我長大了,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事情都是我做不到的,包括回家。」
回家。
一個聽起來再尋常不過的詞,對於岑缺來說卻難於上青天。
葉勉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聽見他說:「應該就是我十八歲的時候,這個念頭被徹底打碎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岑缺扭頭看向葉勉。
葉勉皺著眉,他其實一點兒都不想聽為什麼,他只想讓岑缺知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要有新的開始了。
「村子裡新來了一個小孩兒,我幫他逃走,結果被抓住了。」岑缺抬頭,看著月亮,「我被養父母鎖在屋子裡半個月,等我出來的時候聽說那個孩子被打斷了腿。」
葉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真的,後來我又見過那個孩子一次,我們倆見面的時候,突然間,兩個人都死心了。」岑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毫無關聯的事,但越是這樣,就越是讓葉勉心疼。
「我開始不敢抱有幻想,像這樣的村子,這些人,他們不可能讓我們活著離開。」說到這裡,岑缺笑了,「但我還是離開了。」
如果不是那場大火,如果他當時沒有果斷地轉身就走,或許這輩子真的就陷在那裡了。
從此跟每一個普通的農民一樣,窩在村子裡,住在土房裡,閉塞又壓抑。
「就是那種希望破滅卻又突然出現的感覺,葉勉你能懂嗎?」
葉勉湊上前,輕輕抱住他:「我懂。」
「所以,我真的特別想見他們。」岑缺將下巴搭在葉勉肩上,長出了一口氣,閉上眼,輕聲說,「我想管他們叫爸媽,想聽他們叫我的名字,想問問他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想給他們買很多好東西,想跟他們說好多話。」
「可以的。」葉勉輕撫著他的背,「他們也想見你。」
「可是我又覺得我不配。」岑缺用力咬了咬嘴唇,然後說,「我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會讓他們更難受。」
「你從來都不是灰頭土臉,」葉勉說,「傅修傑,你從頭到腳都乾淨又可愛,我現在唯一害怕的是,等你爸媽認了你,他們捨不得再把你交給我。」
葉勉笑著說:「到時候你不會有了爸媽就不要我了吧?」
第95章
岑缺覺得葉勉很會調節氣氛,跟對方說話,他總是能慢慢放鬆神經,所有的壓力、包袱像是在被這個人一點點卸下,越聊越覺得輕鬆。
「不會。」岑缺笑著看他,「你們都很重要。」
葉勉壓不住眼裡的笑意,望著岑缺的時候,覺得命運神奇到真的無法琢磨。
第二天,四個人依舊在山莊悠哉地度假,到了晚上,陶瑾跟傅唯一準備返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