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满月,“你吩咐的她什么差事?非她不可?”
满月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瞪了小芝一眼才对林钰说。“大小姐之前说盖着那个被子厚了些,夜里又出了不少汗,我摸摸确实有点潮,让这个丫头去找管事另要床被子。不过,我吩咐这丫头跑腿的时候,这丫头手上可没有药碗,当时珍珠姐姐也在。她也是看到的。”
林钰看向珍珠,珍珠点了点头,“小芝确实手上没端着药碗,而且在外间空着手转悠,我还问她怎么没做事。四处看什么。”
毕竟是在殷素素家里,林钰也没带几个人来,就带了珍珠满月两个大丫头和小芝小环两个粗使丫头。
小芝立刻叫起屈来,“珍珠姐姐,我知道你和满月姐姐关系好,那你也不能胡诌啊。”
珍珠可不是林筠,立刻反驳道,“我没记错的话,满月当时还问你有没有事。你要送药当时为什么不说明白?现在又来推卸责任?我倒是好奇你之前不好好送药,跑来跑去的做什么?”
“小芝,说说吧。”林钰冷笑了两声,吓唬她了一下,“我们人手也不怎么缺,你要不想在我家做事。多得是地方让你去。”
“奴婢真的没做什么。”小芝狡辩道,“只是把碗略放了下,休息一下手。”
满月因为她牵扯到了自己,看着她十分厌烦,伸手就去拉扯她“还不说,嘴还挺硬啊!”
林钰看了看这个丫环,又看看林筠,笑道,“林大哥,都是这丫头的疏忽,不过还是麻烦你看看重新熬制这个药,还是临时替换下方子,满月,你也不用动手打她,跟着林大哥去打下手,我相信你不会端碗凉的药过来吧。”
“我当然不会。”满月立刻道。
林筠这会儿气也消了些,点点头,不过还是狠狠瞪了一眼小芝,“既然林家妹子如此说,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药我换了几味药材已经叫人重新熬上了,我再去看看。不过这样的丫头,你也要好好管管。那个药是殷夫人特别拨出来的,珍贵的很,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我当时可是千叮嘱万叮嘱让这个丫头趁热端过来的。”
“我自然知道。”林钰点了点头,又看着心不甘情不愿跪在地上的小芝,眼睛半眯了起来。说起来,虽然古代没有保温杯保温瓶,可也有些别的保温办法,熬药的地方就在小院里,怎么可能轻易凉了去?就算当时满月让她去跟殷家的管事要被子,这个丫头也完全可以把药碗交给珍珠和满月。颁圣旨和看玻璃样品时候,林钰可是一个丫环都没带着,珍珠和满月应该都在屋里,这个叫小环的丫头肯定是在说谎。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林钰摸不准原因,林钰向来性格温和,就是对丫头连句重话都不说,青青虽然脾气大些,但是对这些姑娘也很关心。虽然说做丫环,但是工作很轻松,收入也不错,上司也很温和,林钰之前还许诺过,到了年龄交了卖身银子就可以赎身出去,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把碗放下,到被吩咐去取被子的空档期里又去做了什么?
林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继续打量这个丫头,十五六岁年纪,涂了脂粉有三五分姿色,还算伶俐,口舌很厉害,一句话就把满月和珍珠拉下水。可是总体来说,还是个挺普通的丫环,完全看不出特色来。
林钰想不出个结果来,但是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想轻轻放过这件事。就算这个丫头没什么问题,这种玩忽职守的事情也是不能容忍的。
可惜林钰真的算不上慧眼如炬,半天没看出什么,便打算让人把这个丫头送回自己宅子里,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她正准备开口,视线突然注视到了这个小芝的跪姿上。
非常的端正,非常的好看,根据林钰脑海里林若玉的一点残存的记忆,这个姿势正是礼仪老师教过的姿态。林钰敢打赌,便是林若玉这个原装货来做,都可能没这个丫头标准。
一个据说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养不起弟妹,所以被卖的女孩子能有着这么标准的跪姿?这根本是个笑话!别说穷人家的女儿,就是寻常的富裕人家也不会这么仔细的教导女儿礼仪。
林钰心下立刻笃定了这个丫头的身世肯定有问题。礼仪好的大家小姐肯定是不可能跑来给林钰当丫头,就算是被抄家卖为官奴的也不可能。官奴,那可不是能从任婆子那里买到的,而且官奴转让都是有专门的正式文书的。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这个丫头很明显就是那个大贵族的家生子。因为官宦人家比较讲究礼仪,不仅是小姐少爷,就连比较重要的丫环下人都是有人专门教礼仪的,譬如镇远侯府。当然,也不一定就是镇远侯府,也有可能是张家,或者根本不是冲着林钰来的。
林钰现在为难的是,眼下把她揭发出来,还是暂时留着这个丫头以便顺藤摸瓜?当然自己宅子那边肯定是不能让她回去的,免得她乱传递消息出去。
林钰一时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她个人虽然倾向留着这个人,但是还是和青青商量一下比较好,或者可以问下殷素素?林钰倒是肯定不会是殷素素的人,林钰做什么还是很坦率的,根本不瞒殷素素,基本上林钰和殷素素也没有利益冲突,也没那个必要。而且就算是殷素素安插人手,也不会在澜苑因耽误了时间露出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