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終於來到。
英柏高中的大門在這一天對遊人敞開,五顏六色的氫氣球已經在英柏的上空飄揚,無數的盆栽花卉擺放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花團錦簇,整個學校簡直是一片花海。
早晨,趁著遊人還不多,庾宿希帶著社員緊張地布置展台。
“我今天晚上要躺在花海里睡覺,像花仙子一樣,”站在台上布置的安寧再一次開心地說道,“莘辰,我們一起實施這個計劃好不好?”
莘辰拿著彩帶遞給站在梯子上裝飾台子一邊牆壁的人,回頭對安寧說道:“你說什麼傻話呢?會被蟲子吃掉的。”
伍飛站在另一邊的梯子上裝彩燈:“安寧,你真是個làng漫無厘頭。”
“要你管。”安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小心掉下來。”
伍飛得意地一笑:“謝謝提醒。”
他的手中托著一個大大的彩燈。就在這時,另一面梯子上的人說道:“伍飛,幫忙拉一下橫幅。”
“好的。”
橫幅從對面扔了過來,伍飛伸手去抓,誰知道橫幅扔過來的力度有點小,伍飛一手抓空,身體在半空中一個趔趄,手中的彩燈飛了出去,梯子竟歪了下來—
安寧幾乎在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伍飛—”
在一片驚呼中,莘辰震驚地抬起頭,眼看梯子朝著她的頭頂砸了過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驚慌之下,她忘了自己的身後就是台子邊沿,一腳踏空,她的身體向台下倒下去—
安寧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了。
就在那一刻,庾宿希在莘辰栽倒的那一刻伸出手臂抱住她,兩個人一起從台子上跌落,而伍飛在梯子倒下的一瞬間跳離梯子,在台子上踉蹌幾步,差點也掉下台子。
幾乎所有的人都跑向了他們跌倒的地方。
安寧終於回過神來,大叫一聲:“莘辰—”
“我沒事。”莘辰從台子底下發出聲音,宿希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她從地面上坐起來,卻看到一邊的宿希面色有些異樣。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頓時驚恐地叫出聲來:“宿希—”
宿希的手心裡全部都是血珠,他的手在落下來的時候恰恰按中剛剛摔碎的彩燈碎片,碎片刺進了手心,劃開了一條血口。
“怎麼辦?宿希。”莘辰難過地捂住嘴,“你……”
“沒關係。”宿希微微一笑,“去醫務室貼一個創可貼就好了,你別急。”
莘辰抓住宿希的手,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對不起!”
醫務室。
宿希受傷的手已經被包紮好,他調皮地晃了晃手腕,對莘辰說道:“你不要一直都是那樣的表qíng了,看看,這隻手還是很靈活啊!”
莘辰搖搖頭:“可是你一會兒還要上去比賽,碰到了就一定會……”
“我還沒有那麼軟弱,”宿希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必勝的表qíng,“總之你只要好好地看著就行了,我可是……”
莘辰睜大眼睛抬頭看他,目光如泉水一般清澈透明。
宿希心中一動,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莘辰,輕聲說道:“你一定要好好看著,我可是—為你而表演的,如果你敢走神,我不會放過你的,記住嗎?”
好像沒有商量的餘地,莘辰被動地點點頭:“記住了。”
她的樣子像一個被訓的小學生,宿希的眼中忽然出現一抹慧黠的笑意,故作蠻橫的面孔顯得更加帥氣可愛。
醫務室的門外。
一個頎長的影子倚牆而立,他聽到了裡面的對白,秀美的面龐qiáng行擠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然而,眼眸中濃濃的失落卻鋪天蓋地,濃得幾乎可以將他整個人吞沒。
整個英柏的廣場熱火朝天,各種比賽與表演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各個社團推出的展覽品引得遊人讚不絕口,英柏經名家作曲作詞的校歌在廣場的上空回dàng著。
不過,廣場上最熱鬧的果然還是跆拳道社的表演,北島市眾所周知的跆拳道三連冠庾宿希親自上場,自是吸引人眼球的最好武器。
“好帥啊!”站在台下的安寧拉著莘辰的衣角讚嘆地說道,“原來我們跆拳道社的全體陣容這麼大,加入跆拳道社真是一件超幸運的事。”
安寧說的話非常有道理。現在,大概站在台下的每一個人都會因為台上的表演而驚嘆吧,整齊的白色道服,陽剛的氣息,絕對高難度的一招一式,在宿希的帶領下,全體隊員的配合與動作都極為到位和瀟灑,引得場下掌聲連連。
“跆拳道社果然名不虛傳。”一個女孩不知何時擠到莘辰的面前,手中的數位相機對準台上毫不放鬆地抓角度拍著,極為敬業。
安寧被擠到了一邊,不滿意地說道:“喂,你是誰啊?”
拍照的女孩放下自己的相機,看著安寧,柳眉一聳:“你一定是剛入學的新生,居然敢這樣和我說話。”
“我是新生怎麼了?新生就不許有意見了!”安寧不甘示弱。
“真是的……氣死我了,”女孩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小學妹,對待前輩要禮貌,我可是新聞社的方昭學姐,你一定沒有看昨天的校報是不是?那篇關於神秘學生的報導就是我寫的,那麼有名的事qíng你居然都不知道。”
安寧翻白眼:“什麼神秘學生,關我什麼事!”
一張大幅照片摔到安寧的手裡,方昭完全是一副訓人的架勢:“看好了,高三A班的美少年伊星宸,那篇關於他的全面剖析的報導就是我發的,你真是孤陋寡聞!”
伊星宸!仿佛驚雷在莘辰耳邊炸響,震驚地抬起頭,她看到了安寧手裡的照片,出色jīng致的面龐,燦若星辰的眼眸,黑如墨玉的短髮。
是他,眼中的淡漠未變,冷然的氣質沒有變。
莘辰忽然伸手拿住了那張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