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令已经是初秋,夜晚气温渐低。过了二十来招,动静甚小, 连楼下的主人都没惊动,但两人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四目相对之下,同时收了手。
“师兄宝刀未老,承认了!”先入门者为大,能在拳脚上赢这位师兄半招,夏至心中可是得意得很。
喘了两口气,夏来不无感叹道:“不行了,老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走时你才到我腰那么高,如今可把师父压箱底的本事也学会了。”
说到底两人是同门,互相吹捧也没什么意思。夏至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用手扇了两下风:“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夏来生了一张颇得人信赖的面孔,然而在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却是在盘算着怎么坑人,或者是怎么不着痕迹地坑人。他会无缘无故地发呆,夏至第一个就不信。
“没什么,想起了些陈年旧事。”夏来从口袋里掏出块帕子擦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了过去。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夏至不依不饶,冷笑了一声:“你那些陈年旧事,跟今天的火灾有关系吗?”
夏来仍在扮傻卖呆,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懒得跟他继续打哑谜,夏至索性挑明了说:“盛景一个纨绔子弟,在老城厢开了五六年的店都太太平平的。你刚一去,就被人纵火,你说是因为什么?”
“我也奇怪呢,你说我这些年都不在外面走动,能跟谁结仇。”面对师妹这一通指责,夏来表示自己真心冤枉。
事实摆在面前,喊冤也没用,夏至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师兄:“外头没有,那监狱里头呢,你就没有什么对头?万一有比你早出来的,想给你个下马威,也未可知。”
“怎么可能呢!”夏来忍不住挠了挠头,这比多年前的冤家来寻仇更不靠谱。“我那里关的都是重刑犯,就没有能比我早出狱的。再说了,真要找我晦气,就派个二傻子来放把火就算了?那店又不是我的,烧光了也轮不到我心疼啊!”
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可如果不是因为夏来,这件事就显得越发扑搠迷离了。夏至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敲出一串不成调子的节奏:“你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真没有……”夏来瞪大了眼睛,好让师妹能看到自己眼中满满的诚恳:“要给你发个誓不?”
“算了吧,发誓真要能灵,整个雁门都早该天打雷劈了!”夏至嗤之以鼻道。虽然夏来插科打诨滴水不漏,但她能感觉到,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只是他坚决不说,她此时也没办法。也罢,来日方长,她就不信纸里头能包得住火。“你自己当心点,我先回去了。”
“等等……”才走到房门口,这回倒是夏来把她给喊住了,他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这栋房子是林队长的吗?”
夏至扶着门框,淡淡地回答道:“是他家的,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夏来露出了一抹笑容,整个人的气质如月光般温和清爽。果然,与夏至是同门。
在医院昏迷的男子是第二天醒过来的,他很痛快地供认了自己的罪行,他的原话是:“就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仗势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