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话后, 范晴忽然就松了口气。以前韩林在的时候,这个婆婆顶多也就是指桑骂槐,刁难她端茶倒水之类的。可如今却简直是疯了, 动不动就砸东西,还咒自己死。要不是因为韩林的遗产还没处理好,自己可真是一分钟都不想跟她待在一个屋里了。
想到这段日子以来全靠廖阿姨帮衬,范晴亲热地抓着她的手保证道:“廖阿姨,虽然你到我家的日子不长,但真是帮了大忙了。特别是我老公出事以后,婆婆又成了这个样子。你放心,以后等分了家,我一定给你补笔奖金。”
她说得情真意切,廖锦红却没有什么感动的表示,只是奇怪道:“你要和老太太分家?”
范晴以为她是担心失业,赶紧安抚道:“廖阿姨,你不要担心。你的工资我肯定足额结算给你,还会再额外多给你三个月的钱。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肯定会找你回来,只是这个家是非分不可!”
廖锦红叹了口气:“我倒是不要紧,可你看老太太如今这个样子,她是不能没人服侍的。”
“就是她如今这样,我才分不可!”范晴只觉得一肚子怨气都有了出口,斩钉截铁道:“你知道我这个人是说不来瞎话的。电视上那些老公没了,还对着婆婆巴心巴肺的儿媳妇是有,你看我们身边有几个?更何况就我这个婆婆,哪怕给我金山银山,我也没办法跟她一起过。我老公的遗产我已经委托律师去办了,最晚明天就有结果,到时候我就搬出去,把这个房子卖掉。老太太如果没有别的亲戚,就送养老院。”
促使她下定这样决心的,除了那个死老太无休止地谩骂和侮辱,还有她的肚子……范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是她的希望,以后她离开这里,忘掉这一切,她会过得很幸福的。
这一幕正落入廖锦红的眼中,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啊,也好!你还年轻,总要为自己考虑的。我做了酒酿圆子,再给你盛一碗吧!”
“好呀!”范晴一直都很喜欢这位廖阿姨做的酒酿圆子。
“吃完那碗圆子,我就失去了意识。你们知道的,我是护士,家里总会备常用药。她应该是偷了我的安眠药放进了甜羹里,之前我婆婆发疯那次她就出过主意了,可笑的是我居然完全没有防备。”说道这里,范晴叹了口气。
夏至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呢?”
这个问题显然刺激到了范晴,她的手焦躁得绞在一起,嘴唇也被咬得犯了白。夏至连忙覆上她的手,只觉得那手冷得跟冰一样:“如果实在不舒服,你可以略过细节。”
“我醒的时候,听到了锯子的声音……”范晴的鼻子上冒出了几粒汗,似乎回想起了极可怕的事情:“是廖阿姨,不…不是,是附在廖阿姨身上的厉鬼。她穿着红色的裙子,那裙子上沾满了血,长长的黑头发拖在地上,也都是血……”
范晴崩溃地闭上了眼睛:“她…她……她在锯我婆婆的头……”一句未竟,只见她捂着喉咙,很反胃的样子。
林渊见机极快,立即把床下的痰盂递给了夏至。夏至把痰盂凑在范晴面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范晴呕出了几口黄水后,终于平复了一些,拿纸巾按住嘴低声道:“谢谢……”
夏至见她的脸色实在难看,不由问道:“还能继续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必了,”范晴摆了摆手,都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当时吓得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就是你们救我的那个房间了。我一直求她,求她放过我。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她,而且我保证不会告发她。可是她对我说,我该死……”
“为什么?你问过廖锦红吗,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应该死?”夏至继续诱导着,其实凶手完全是多此一举,她已经杀了许三妹,原地把范晴一起杀了再逃跑才符合逻辑。难道廖锦红竟是个有洁癖的,见不得满地的血才决定换个地方动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