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剛開學那會兒白淨許多,軍訓曬傷的皮膚如今恢復成原本的小麥色,笑起來像一隻棕色哈士奇。
是討喜開朗的長相,但段宵現在看他哪哪兒都不順眼,冷峻的眼尾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邃,似笑非笑:「你要跟我比?」
先給出回答和反應最大的是夏仰:「不要!」
兩個男生同時看向她,眼神透出疑問。
她抿直唇線,兩邊都瞥了眼,底氣不是很足地對林望說:「那個,天快黑了…他剛吃過飯,不宜劇烈運動。而且,你和你朋友不是還沒吃飯嗎?」
好爛的理由,她自己也清楚沒有說服力。
只是夏仰更清楚的是段宵跑過幾次類F1規模的賽事都拿冠軍,她也陪他在盤山公路上飆過兩回。知道他車技好,勝負欲又強,樣樣都要做到誰與爭鋒的程度。
林望他…恐怕比不過。
但林望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鐵了心要比一場。
偏偏段宵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居然同意和不熟的學弟玩一局。
遠處山道上空還殘餘著紫紅色的晚霞,路燈紛紛亮起。雲在他們身後鋪了漫天長路,緋熱霞光仿佛在為這兩輛停在起點線上的賽車吶喊助威。
賽道上還有幾輛賽車在閒跑。
他們沒特意清場,把其他車當成路障,以三圈內最快到終點為勝。
旗手在前方揮動旗幟,一聲令下,兩輛賽車幾乎同時飛彪出去。
夏仰站在跑道欄杆外面,忐忑地看著。
這個點沒多少人在,身後觀眾席上坐著林望的那位車友,年紀要比他們都大上幾歲。
那男人磕著瓜子,喊她過來坐:「別擔心你男朋友了,我聽魏老闆說你男朋友飆車很厲害的,拿過幾次亞賽冠軍是不是?可他剛起步那會兒就能看出沒下狠手了,要不怎麼會還在小林後邊。」
夏仰緊張地看著遠處兩個白點,低低地說:「你不懂他…他這個人很壞的。」
暫時落後,絕對不代表段宵要放水。
他是要在讓林望以為要贏的時候,給個致命一擊。後來者居上,才是更大的羞辱。
「你這姑娘兒哈哈哈哈,有意思啊。」男人聽見她對她那男朋友的形容,不由得笑了。
但到最後一圈時,他發現夏仰的確沒說錯。
段宵的車在之前一直不緊不慢地落在林望後邊,保持著至少兩三米的車距。但當他要衝擊終點線的最後一個彎道時,兩側車道都被占領了。
前面自然是故意擋住他的林望,旁邊那輛車是閒雜人等來湊熱鬧,看出段宵要彎道超車的意圖,所以對方幫的是林望。
兩輛車來擋他那輛車提速,保持的車速也不相上下。
就在這時,觀眾席上的男人瓜子一抖,激動地站起來:「牛啊,居然讓我開眼見到了刀片超車!」
「刀片超車」指的就是從兩輛前後並行的賽車中間的那點間隙中,斜著滑向前,車身呈現側倒立的姿勢並且進入另一側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