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接,章方舟眼尾下垂,溫和的目光里明顯有歉意,仿佛在請求她的原諒。
初願後知後覺,或許他們從巴西回來的路上,章方舟就已經料到會有今天,他一直在平靜地等著這一刻。
「願願在看什麼,走了。」
初爸叫了聲初願。
初願從章方舟臉上移開冷淡的目光,面上沒有微笑,回答父親:「在想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原則,不能降低底線。」
初爸以為她在感慨蔣京倫的事:「是你爺爺常說的話。」
她呢喃:「可是講原則,就會失去一些珍貴的感情。」
初爸察覺到女兒說的不是蔣京倫,看女兒臉上似乎有難過,停步輕拍女兒的肩膀,寬慰說:「女兒,每個人生都有遺憾。」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遺憾。
初願輕輕點了頭。
大概章方舟就此會成為她和初烈人生里的遺憾。
上了車,初爸初媽談論起蔣京倫,琢磨著一定是證據確鑿才抓人,不知道是否數罪併罰,會判多少年。
初願漫不經心地聽著,路邊路過一個公安局院子時,收到許修言的微信。
言哥哥:「故意傷害,強迫交易,強制猥/褻,強/奸/幼女,環境污染,職務侵占,挪用公款,行賄。
言哥哥:「無期,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初願看得心跳失常,過了好半晌,放下手機偏頭看向窗外,眼底慢慢閃過淚光。
許修言曾救過她,在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
在蔣京倫把她壓在森林公園角落草坪上,在他手快要伸進她裙子的時候,許修言及時救了她。
她年紀小,但其實並沒有真正了解那意味著什麼,只知道那是件很羞恥的不好的事,不敢和初烈說,也不想和爸媽說。
她害怕地哭著求許修言不要告訴任何人,拜託他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許修言答應了她。
這麼多年,她記著這件事,但不敢想。
慢慢的,記憶里的這件事好像成為了與自己無關的事,她假裝著自己沒有遇到過那樣的事。
原來,許修言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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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初願睡得格外踏實,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八點多,收到了許修言的問候微信,她昨晚臨睡前怕被眼尖的初烈看見她微信備註,不僅容易露餡,還容易遭嘲諷,又改回了全名。
許修言:「早,想去海南潛水嗎?」
這是他第二次問她。
兩人在巴西海島的時候,本來是有機會一起去潛水的,但為了演戲,表面上她不理他,就沒有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