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點。」薄浮林指骨微蜷,輕輕揩掉她臉上眼淚。突然想起了什麼,不慌不忙地笑出聲,「這次真要成你『亡夫』了。」
坐在副駕上的那警察往後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麼說:「薄總,您心態可比您女朋友好。」
黎想眼淚掉得更凶了,拽緊籃子,喉間發出嗚咽聲。
薄浮林嘆口氣,勾著她手指服軟道:「我跟你開玩笑呢。」
「哪裡好笑!」她快急瘋了,又往前面的人哭著喊,「你們能不能開快點啊!」
警察抹了把頭上的汗:「很快了、很快了。」
到醫院直接掛的急診,醫生先給薄浮林來了一針阻斷病毒感染的免疫球蛋白,隨後讓他去抽血化驗。
醫生的原話是:「我無法確定那位病人是否有口腔潰瘍或牙齦出血,但你皮膚確實有破損,有被感染的機率。」
站在旁邊的黎想紅著眼問:「醫生,多久能被檢測出來啊?」
「三周後,差不多21天能出結果。」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宣傳單,給他們講清愛滋病可能會被傳染的途徑。叮囑道,「不能同房。除了血液和母嬰傳播,性傳播是最常見的。」
「……」
黎想剛還叭叭沒完的嘴,這會兒停了。
薄浮林沒忍住笑,在她的尷尬窘迫下接了過來:「好的,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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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黎想都快要在心裡把那個焦強罵了一百遍。這種報復社會的敗類並不少見,可偏偏是薄浮林。
她心裡既內疚,又害怕。
薄浮林把車開到了自己的房子那,車停在車庫裡。
他帶著她上樓,進屋的時候轉過頭觀察了一下她那張臉,說:「明天是什麼日子記得嗎?」
黎想回神看他:「臘八。」
「要去給媽媽過生日嗎?」
她搖頭:「我把禮物給她寄過去吧。」
薄浮林聞言一笑,看穿她:「因為想陪著我嗎?」
黎想不搭理他的話,也似乎能知道他要說什麼話。乾脆換鞋,拎著那籃雞蛋進去,熟練地打開冰箱門塞菜。
薄浮林見她一臉逃避的樣子,也只能認命地先去做飯。
分手以後,黎想是第一次回到這裡。才發現他臥室的角落處多了一張老桌子,正是她之前在學校里用的那張。
桌角上畫的「雨」和「正」字被坦然地露了出來,少女時代的秘密也無所遁形。
她總想著,耗完整個青春,就安靜撤退。
可耗完整個青春,誰能全身而退。
房門被輕輕推開,薄浮林倚著門框,看著她僵著不動的身影開口道:「如果我運氣不好……」
黎想身形一頓,要走。
被拉住,他就是要逼她聽完:「如果真中招了,你就當回國沒再見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