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现在是暑假,以后开学了可以留给我。大件的我帮你,小件的,袜子内裤之类,可以自己来。贴身衣服不能跟鞋袜搁一个盆里,懂吧?”
“懂了!”
“嘿,你能懂个啥。”林彦说着话,一件件认真检查过去,满意地点头,随即又突然转身,两拳一砸,“啊”了一声。
“昨晚上这衣服是不是没收?!”
贺正西茫然:“嗯,对啊,没干透嘛。”
林彦痛苦地抱住脑袋:“小孩子的衣服,要是被星星的光照过,特别不吉利,会闹脾气的。”
贺正西没想到林彦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严肃道:“哥哥,电视上说,封建迷信是糟粕。”
林彦抬手按了把他的脑袋,说:“糟粕?你知道这俩字怎么写不,我都没整明白呢,还糟粕。我看你今天情绪就不对,绝对是昨晚上没收衣服搞的。”
“我这还没穿上这身衣服呢,您这信仰太随意了吧。”贺正西转过身去放低声音,抱怨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林彦皱皱眉,“不知道我这边听不见?”
“知道知道,我没说啥呀,我说以后不在晚上晾衣服了。”
“哦。”林彦找来小水桶,开始照料自己的菜园子。
两兄弟一时间没什么话题可聊了,林彦暂时不敢让贺正西涉足这片园子,他直觉弟弟其实破坏力惊人,只是目前都藏着掖着,没有施展。能在高速上玩儿跳车的小孩子,会是吃素的么。
不爱吃素的贺正西退坐到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林彦瘦小忙碌的身影发呆,几分钟后,他揪着水泥缝里长出来的一棵斑地锦,开口道:“其实吧,我情绪也没啥不对的,就是有点儿想家……”
“想家?”林彦愣住了,他都多少年没想过那东西了,对于自己来说,旧祠堂才是家。
“你家里人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林彦给青菜浇完水,走到贺正西身旁蹲了下来,看着手边的花盆发愣。他额前挂了几滴汗,映着阳光,亮亮的。
“我都记不得了,但是应该挺好吧。”贺正西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彦空出位置。
“我也想不起来家里什么样了,父母姓谁名谁,工作是什么,多大了,住哪里,都没什么印象。”林彦挨着贺正西坐下,手里捏了一只从菜叶上捉来的瓢虫。
他不喜欢回忆起任何关于父母的事情,如果在自己短短10年的人生里,选出一段特别难熬的日子,那就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后的那几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