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不辦都沒什麼吧,一個畫展而已。」
——「可要是他知道了會傷心的!」
他沒想到,自己為了簽下易尋笙所耗費的心血,竟然變成傅掩雪送給楊舒景的訂婚禮物!
為什麼就連那個時候,傅掩雪都要堅持和他一起去畫廊?
他原來想不明白。
可現在他知道了。
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辛苦,他的付出,他無措時的焦慮和心慌——都不過是再一次為楊舒景作嫁衣!
一切支撐他面對拒絕時的自我鼓勵,現在都如尖銳的嘲諷。
傅掩雪……傅掩雪……你真的這麼愛他?
你真偉大!
我真應該為你的堅貞和隱忍鼓掌!
楊持大口呼吸著,迎面對上那兩人驚恐的目光。
「楊持,你……你……」
素來溫柔敦厚的男人,此時雙眼布滿血絲,充滿了恨意!
楊持轉身朝著大廳里跑去!
什麼訂婚宴,什麼規矩,什麼素養——這一切燈紅酒綠,從來都和他一個從山裡來的「野孩子」無關!
他又憑什麼要在這城市裡充當他人綻放時的炮灰?!
大門被猛地推開,世界被快速消音。
沉醉演奏中的樂手們也被劇烈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楊持襲去。
「楊持……」向嫆愣在原地,就連一直沉默的向繁也察覺異常,想要將楊持攔住。
「讓開!!」楊持已經失去了理智,他走到傅掩雪和楊舒景面前,雙眼乾澀,聲音顫抖。「傅掩雪,你耍我,很開心嗎?」
「楊持?你怎麼了?」
楊持離去只有十分鐘,在這十分鐘內,他經歷了什麼,還是說……聽到了什麼?
「我怎麼了?!」楊持一把揮開了傅掩雪的手,他眼中充斥著怒意,委屈,還有由極端的愛意升騰而起的恨意!
為了楊舒景,傅掩雪可以折辱他,可以斥責他,可以允許楊舒景污衊他!
而現在,他的全部心血,竟然也要被拿去當成楊舒景新婚禮物的添頭!
「傅掩雪,你就那麼喜歡他?你為了他這樣耍我,是不是讓你開心!是不是讓你志得意滿!」楊持的聲音里像是破碎了什麼,那碎片隨著他的哽咽划進五臟六腑,把他通身傷得鮮血淋漓,說到最後,他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一開始只是一滴,但眼淚又積成透明的河流,將他的面孔劃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