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完沒完!」傅掩雪被楊持徹底激怒了,「楊持,我已經容忍了你太多時間!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才會讓你得寸進尺!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之間還是契約關係?你現在用什麼身份來質問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憑什麼給你打報告?!你以為你是什麼搶手貨,還是什麼香餑餑?」他一步一步逼近,將楊持壓在身體和牆壁之間,陰鬱的語氣中帶著慍怒,「楊持,你以為你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真的是單憑你的本事得來的?如果不是我在背後給你撐著,你覺得的誰會賣給你面子?你和我在這裡無理取鬧,你覺得你到最後能落下什麼好?」
楊持幾乎無法喘氣。
訂婚宴上的眾人憐憫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眼前。
被楊舒景針對也好,被不相干的人可憐也好,這一切都抵不過心愛之人的唇槍舌劍!
在傅掩雪口中的他,和一個只會依附著男人上位的人有什麼區別?
在傅掩雪眼中,他是如此一文不值!
將楊持帶出大山的人是傅掩雪,帶楊持領略不同風光的人也是傅掩雪,可將他推入深淵的、高高在上看著這一切發生的人,還是傅掩雪。
楊持閉上雙眼,他知道這段感情中他們彼此都傷痕累累。
他沒有鋼筋鐵骨,每一次受了傷,等待血肉和骨頭再長出來。
可總有那麼一次,它們都在說:我不要再生長了。
我不要再生長了。
因為這裡殘酷、荒蕪,寸草不生。
在無知無覺中,他淚如雨下。
這座城市裡,或許有被愛的人,或許有與愛人長相廝守的人,但那永遠不會是他。
他原來以為哭泣是脆弱的象徵,可現在才知道眼淚只是一種無可奈何。
當一個人無路可退之時,就是無可奈何之時。
他們的爭吵又一次戛然而止。
只有窗外的蟬鳴在象徵著時間的流動。
楊持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抱到了床上,傅掩雪替他打理了身體,然後親昵地貼了上來。
「楊持……我們不鬧了好不好?」傅掩雪也無比疲倦,「我們就這樣,其實也很好。」
楊持今天哭了好幾次,他生氣,也不忍心。
楊持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傅掩雪的雙臂環抱著楊持的身體,這溫熱的身軀可以令他安心。
他原以為自己會一直喜歡楊舒景到老,但奇怪的是,今天在訂婚宴上,楊舒景和向嫆的登對,並未讓他心中像從前那般不適。他或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放下了楊舒景。甚至對楊舒景針對楊持的話,感覺到無比厭惡?
楊舒景已經和他記憶中那抹溫柔的月光相去甚遠。
這是無可爭議的現實。
可真的會有這種事嗎?一個人的性格底色竟然這樣容易被篡改?
如果當初救他的人不是楊舒景……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