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楊持那天,對方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竟然能拿到和符伊面試的機會。那個時候他只是好奇,後來他才明白,符伊早就注意到了楊持,而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傅掩雪。
那個時候,楊持輕身上陣,眼中富有神采。
他理應是穿行在山澗里一道清風,卻又迷失在燈紅酒綠的高樓之間。
就連向來精明的自己,如今也生出一絲朦朧的愧疚。
「楊持,你放心,我和嫆嫆不會讓傅掩雪找到你的。」向繁的手搭在楊持肩膀上,「等最開始這段時間過去,傅掩雪那邊沒有了動靜,我和嫆嫆就送你離他遠遠的。」
楊持一聲不吭,他看著向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對方立刻雲淡風輕地收了回去。
「謝謝……」他的聲音乾澀而微弱,隨時都快要被風吹散。
向家兩兄妹當日在訂婚宴上閃爍的目光,是出於他們對於楊持畫展被竊的負罪感。
現在他們幫他逃了出來,未來也算能是兩不相欠。
「不要再和我說『謝謝』了。」向繁放軟了語氣,「楊持,我不會再讓傅掩雪傷害你了。」
楊持卻只是望著窗外,整個人呈現出毫無生氣的虛脫。
向繁不確定楊持有沒有聽到這句話,但不論楊持是否聽到,只要楊持能和傅掩雪斷了聯繫,對他而言都是再好不過。
他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再相愛的兩個人只要分開一段時間,感情自然而然也會被消磨乾淨。
楊持這段時間以來身心俱憊,不知何時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遇到了五歲的傅掩雪,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卻又在快要觸碰到對方時,被捲入了一場山洪。
他被嚇得立刻驚醒,通身都是冷汗。
「到了。」向嫆警惕地看著四周,確定沒人之後,將他帶進了這老式居民樓。
這樓里沒有電梯,每一層只有感應燈。
楊持下意識覺得眼熟,等他們走上七樓時,那扇沉重的門打開了。
「你們總算來了。」孟堪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他聰明地沒有多問,「不論怎麼說,都先進來吧。」
很快,從房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高傲冷漠的青年對孟堪皺皺眉:「你還真不客氣,把他帶過來了。」
「客氣什麼?」孟堪乾笑兩聲,「楊先生幫了我們,我們也該幫他一把。」
易尋笙顯然對這個說法很是不買帳:「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和我無關。」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孟堪本來想去追,但一想到幾人還在場,只能克制住心情,連忙把楊持引進了客臥:「楊持,我不知道你和傅掩雪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我答應了要幫你,你就安心在尋笙家裡先住一段時間。你放心,這是尋笙家的老房子,隱蔽性很強,傅掩雪暫時應該找不到這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