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還有玉茗山。
傅掩雪心頭一顫。
他看了一眼柳姨和傅掩諍,將溫水一飲而盡。
回到房間,傅掩雪失神地看著相框裡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如今已經長大成人,而當初那場在森林裡的奇遇,另一名主角卻已經變了模樣。
楊舒景……
當初既然能捨身救他的人,為什麼現在會變得如此浮躁市儈?
難道一個人的純善並不能保持永遠?
眼前閃過楊舒景對待楊持的種種,那在休息室里不明不白的巴掌,楊持的乞求的眼神……
他當時沒有回頭,是真的以為楊持就是那一耳光的始作俑者,還是……不敢。
傅掩雪倒在床上,閉上雙眼。
被他曾經刻意隱藏的細節並沒有消失,它們仿佛一直蟄居在腦海里某個角落,等待傅掩雪將那名叫「必須喜歡楊舒景」的面紗撕碎,才顯露出原本真實的模樣。
他仿佛一個被無形咒語控制住的遊戲角色,他原來不明白當時對楊持眼神的閃躲是因為什麼,但現在,腦海里的低語繁雜不安,身軀上的疼痛接二連三,它們在對傅掩雪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審判,因而將那些被他強按下去的窒息和難過如數奉上。
它們在輕聲說:你看,其實你早就明白。
你捨不得他。
你捨不得,卻又不敢面對。
你將楊舒景曾經的那份恩情轉換成朦朧的好感,卻不知道那不過是過於自信導致的畫地為牢。而楊持卻無數次想要將你帶走……用眼神,用親吻,用擁抱。
用所有能聽到能看到能觸碰到一切,在試圖融化你被風雪掩蓋的心臟。
那麼,你為什麼現在才發現你早就動搖……
不知在房間裡待了多久,傅掩雪在恍惚中接到了來自海那邊的電話。
他掛斷了一次,但對方依然堅持不懈,似乎不把傅掩雪喊醒誓不罷休。
「我說我們的傅小少爺,您可算接電話了!」海鳴那邊應該是中午,隱約能聽到車輛的聲音,「不然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兒了呢!」
「……」傅掩雪將手機扔到枕頭邊,並不想說話。
海鳴確定了傅掩雪安然無恙,語氣變回了曾經的輕快和調侃:「哎,掩雪,你到底怎麼個事兒給哥說說唄,這次怎麼鬧這麼大,鬧得哥在海這頭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