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還在傅掩雪那裡。」孟堪看到楊持猛地抬頭,安慰道,「不過人應該是沒有任何安全隱患的,和我們想的一樣,傅掩雪估計是想要放人看他的反應,但是他一直在傅掩雪的監控範圍內活動,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算一算,時間都過去三天了。傅掩雪難道真的要找到他不可嗎?
為什麼?
楊持心臟絞痛:「我不知道我現在該做什麼,孟先生,我實在是太麻煩你們了……」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了解傅掩雪,或許不是全部,但仍然很清楚傅掩雪的情緒底色:強勢、孤傲。
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子,什麼時候被這樣對待過?
當初逃離的時候楊持想不到這麼多,但現在一看實在是讓他後怕。如果真的因為自己導致他人深受牽連,他可能會愧疚後悔一輩子。
「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孟堪淡淡笑了笑,「其實說實話,哪怕孟家蒸蒸日上的時候,我也從來都不覺得我是什麼孟家少爺。我之前給你說過,我也是從山裡出生的小孩,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且不說我和尋笙再次相見是託了你的福,你就當是我們兩個『山里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楊持手捧著瓷杯,在悶熱的夏日傍晚,他手指冰涼。
「……孟先生,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楊持的聲音很輕,「我不敢打開手機,不敢照鏡子,不敢去思考一切。像一隻縮頭烏龜將自己躲藏起來,以為只要這樣就可以逃避現實,以為這樣就能讓那些因我而起的麻煩消失。」
孟堪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這樣溫和的男人,夕陽光下,他的眉目柔和,眼神憔悴。
孟堪早就知道,愛是甜蜜的果實,也是殘忍的利劍。
遇到喜歡很容易,遇到愛情卻很難,而在愛情的酷刑下活下來的人,才能獲得通往幸福的通行證。
「我不知道掩雪這幾天到底做了什麼,但是我很了解他,我知道他不會讓我這麼輕易地離開,哪怕只是因為占有欲作祟。只要查到一絲蛛絲馬跡,他都不會讓你們好過……」楊持抬起頭,眼神很平靜,像是山間清泉靜止於此刻,「我對我的無能為力,向你們致歉。我對掩雪的霸道蠻橫,向你們致歉。」
「楊持……」
楊持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孟先生,如果掩雪真的不願意放過你們。我想……我寧願回去。」
「楊持,」孟堪不贊同道,「我知道你現在很不安,但是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現在還是先不要這麼灰心喪氣。而且……」面對楊持的眼神,孟堪多少也有些不忍心。
這樣的眼神,是因為留戀而羞恥的眼神。
「而且……想要結束一段感情,並不是那麼容易。」他拍拍楊持的肩膀,「你不必為此覺得對不起誰。」
楊持沒想到被孟堪一眼看破,過了好一會,他才緩聲道:「……其實,我很早就喜歡掩雪了。在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才發現,我已經喜歡他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