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讀不懂楊持帶淚的眼眸,又偏似天幕的明月。
遙掛在他的心頭。
他雙手牢牢地把住窗戶邊緣——
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修長的身影堅定地翻越窗沿——彷如在翻越人生一道無名的坎。
傅掩雪從二樓跳了下去。
第85章 您還想玩什麼花樣?
房間裡窗戶被不安的夜風敲打著,緊接著是零落的雨水。
楊持迷迷瞪瞪地醒來,水滴通人性一般在玻璃窗上跳著舞,而夜幕上沒有的閃爍著光亮的星星,只剩下了一浪接著一浪的藏青色的連綿山影。
剛做了一場夢,楊持神志還有些恍惚,他坐在窗邊,聆聽了許久雨聲,直到遠處天空微微發亮,淡黃色的光重新勾勒起山的邊緣,他才想起來,他已經真真實實回到了家鄉。
秋夜的雨一直下到凌晨四五點,楊持醒了便再也睡不著。
晚秋來得極其猛烈,早間的山風能讓骨頭裡滲出冷意。
老房子裡沒有恆溫系統,楊持一時之間竟有些微的不適應,索性下了樓,想要村子裡走走。
回來快一個月了,楊持第一次來父母的碑前。但他卻萌生了怯意,不知該和父母說什麼,在城市生活的一切都顯得那樣荒唐狼狽,他不敢將這樣的自己完成地同父母坦誠,於是只能遙遙地站在那一株野生的茶花樹旁,等待天邊的亮光逐漸把灰藍色的雨霧照亮。
人沒變,只是地方換了,為什麼會覺得如此恍如隔世?
不到一年時間,楊持把心落在了繁華都市,他沒有來得及拾起就已經離開。只能等日深月久,那顆心再長出來。
還能再長出來嗎?
楊持得不出答案。
他嘆了一口氣,觸摸了茶花濕潤的葉片,像是朋友之間久別重逢的告慰。
一道雞鳴驟然響起了,宣告一天正式開啟。
楊持正欲離去,寂靜山道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響,這聲音越來越大。
是汽車引擎。
這個時候,會有誰途徑這座寂靜的山村?又有誰會將車停在陌生的鄉道?
楊持心臟突然狂跳。
一個猜想毫無徵兆地出現,可他沒時間、也不敢驗證,轉身就要走。
「楊持!」
不,不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
楊持加快了腳步,他大腦空白,這聲音仿佛某種魔咒,撕扯著他的靈魂!
「楊持,你不要走!」
不會是他,他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呼喚我!
楊持渾身好似過電一般,只剩下本能在驅使著他離開。他什麼都想不了,腦子變成了石頭,五感在被快速剝奪!
他多想這是一場幻覺,可身後那道沙啞的聲音窮追不捨,無論楊持怎麼樣想要加快腳步,他卻只能感受到身體的力量在一點點被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