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被冷風割斷了,又仿佛在倔強地重新生起。
「楊持,」他抓住了楊持的衣袖,倔強地固執地看著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男人,「你為什麼要騙我?」
他曾經做錯了很多事,把楊持的存在當作理所當然。但在失去楊持的日日夜夜,他在夢裡和楊持見過無數次面,醒來之後又只剩下無法消散的惘然。
他是傅家最小的孩子,是琛鋼的傅總,是太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驕子。
只要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但感情呢?
它們看不見摸不著,仿佛一夜璀璨繁星匆匆而過。楊持帶給他的溫柔和愛意如此深刻,以至於他驟然失去之後,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現在,楊持站在他面前,那雙層訴說過無數愛語的雙眼正在流淚,口中說的話卻是不再相愛?傅掩雪不信,他不相信!
「……騙你?」楊持苦笑著反問,儘管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傅掩雪,我為什麼要騙你?」他忽地拔高了聲調,那些過往如噴涌的泉水霎時之間展現在眼前,他被淋了一身寒冷刺骨的回憶,「當初我連說喜歡你,都不曾騙過你。我現在為什麼要騙你?」
楊持只覺得自己如此可悲。
在玉茗山生活了二十八年之久,他沒有任何戀愛經驗,可這並不代表他是蠢貨。他嚮往家庭,嚮往愛情,他甚至嚮往的只有傅掩雪對他多一秒的垂憐。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份感情的結局,所有他不敢奢求長久。但為什麼就連那短暫的快樂時光也要常常被剝奪?他為傅掩雪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最後得到的只有傅掩雪對楊舒景無條件的偏袒,得到的只有一場眾所周知的羞辱!
他不想在愛情里死去,於是只能當敗軍之將一樣活著。
而如今,那個為了別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羞辱他的傅掩雪,現在竟然說喜歡他?
這多可笑!
「楊持,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真正的傷害你……」身體的每個關節處都好像在發痛發酸,楊持的拒絕更是令他肝腸寸斷,身心俱憊,傅掩雪只覺得呼吸也變得如此艱難,可他不能再讓楊持離開,他承受不住第二次離別。
「我之前是做了很多錯事,楊持,我們把過去忘了吧……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你給我機會,好嗎?楊持。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忘了?」楊持眼睛充血,他仰視著傅掩雪,聲音里也像是噙滿了血絲,「傅掩雪,我真不知道該感慨你的任性,還是該佩服你們這種上位者可笑的天真!我不想贅述你曾經為了楊舒景有多麼掏心掏肺,我一個螻蟻和你們拼不過,比不過,我認了。傅掩雪,既然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如就此分開……我們就此分開,各自安好,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