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掩雪沒說話,過了好一陣,忽然道:「您怎麼知道我在圖書館?」
「我說我猜的,」林叔呵呵一笑,「但您可能不信。」
「不。」傅掩雪低聲道,「我信。」
林叔奉命去玉茗山帶他回家,幾乎一路直達春雪圖書館,這不是巧合。
而當初林叔參與了那場救援,傅掩雪一直都很清楚,當時的資料被鎖在了一個寂靜偏僻的鐵盒中。他從前不看,是覺得無關緊要。可現在,在經歷如此種種之後,他急切地需要知道,當初那場意外的全貌。
「您當時才五歲,很多決定和你無關。」林叔打開了檔案室的大門,他面對傅掩雪,看著這個青澀的、強大的——如今也會因為感情而脆弱的孩子,「或許潘多拉魔盒的寓言放在現在太過老套,但是小雪,如果你不能承受『過去』帶來的沉重,安於現狀對你而言並非怯懦……或許,停在這裡對你而言才是最好的。」
傅掩雪閉上眼,他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去了解從前的一切,不算『災禍』。」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而失去他,才是。」
林叔將一把鑰匙放在他手中,走之前,他留下一聲嘆息:「孩子們,有時候我寧願你們不必陷入深刻的感情,但無論是十七年前種下什麼因,十七年後結出什麼果,都只有你們親自去品嘗,才知道是福還是禍。」
林叔走了,傅掩雪久久立在黑暗中。
他走到了角落裡,驚擾了一室塵灰,他咳嗽起來,眼角泛紅。
傅掩雪打開了第一份資料,是關於當初投資建設春雪圖書館以及援助當地學校的文件,上面有他父親的親自簽名。
第二份文件,是楊舒景的背景資料,上面詳細地列出了楊舒景的所有信息料,和他了解的分毫不差。
傅掩雪將它們放在一旁,手再往下,他摸到了一個鐵盒。
冰冷的觸感令他心臟一顫。
他手指顫抖,似乎是意識到什麼,他的身體也跟著微微冷顫。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不斷阻止他:不要打開!
不要打開!
傅掩雪,離開吧,前塵種種前塵斷,你何必再執迷不悟?
過去的何必再追憶,你要做的不過是珍惜眼前人而已!
不……
傅掩雪急促地喘息著。
不……我要知道這一切。
我要知道這一切是對還是錯,我要知道那些掩埋在過去的故事裡,是不是有我遺落在舊時光里的人。
我要知道過去所有的不可言說又橫亘在我心頭的月光,到底是不是我一直以來執著的不舍的又令我一葉障目的過錯!
我尚未領略到愛的甜蜜,卻已經因為那或許不該存在的喜歡而反覆失去了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