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回去了,去處理了一下……棘手的問題。」傅掩雪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不含一絲雜念地看著楊持,這個眼神令楊持心口顫抖,那一年他們初遇之時,五歲的男孩就用這樣的單純的眼神望著他,他彼時也不過十一歲,卻因這個眼神而心生憐愛悲憫,他只知道當時他們的手緊緊相握,卻不知道命運也被暗中相纏。
「在和你分開的這些時間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楊持,我忙完馬上就上了山,我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楊持很清楚傅掩雪是不善作偽的性格,就連當初,傅掩雪哪怕是騙他一句,他就能心甘情願繼續待在傅掩雪身邊,傅掩雪也是不肯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氣,也不會立刻原諒我。」傅掩雪低聲說,「但是楊持,你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哪怕只是在你身邊看著你,我就足夠了。」他抿抿唇,「這個心愿,你也要剝奪嗎?」
楊持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從前那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傅掩雪,何曾有這樣低聲下氣的時刻,他怕是想也不敢想,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太過不真實,但細雪在他們臉上融化時的寒冷又令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那你還要封山嗎?」許久後,楊持沙啞著問,「還是打算單獨軟禁我?」
傅掩雪垂下眼睫:「你當時消失了,我沒辦法,楊持,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總是做夢,夢裡都是你被戕害的畫面,我太害怕了,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傅掩雪苦笑著,「現在我找到你了,我不會再封山了。只要你不再一聲不吭地離開我身邊。」
傅掩雪眼中有堅定,也有楊持不明了的柔情。
「……隨便你。」楊持乾巴巴地說,「反正我就算不願意,你也有千百萬種方法讓我『被願意』。」
傅掩雪靠近了一些,兩個人挨得很近,楊持能感覺到傅掩雪身上的寒氣。
看來的確如傅掩雪所言,他守在這裡的時間並不短。
「還有,你不要去和別人見面。」傅掩雪說,一眨眼就掉了一朵雪花。
楊持微慍:「我和誰見面都和你無關,你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我不想你去相親。」傅掩雪說,「我聽說他們給你介紹了一門好親事,對不對,我真不知道那些人有什麼好……」
楊持霎時明白過來,傅掩雪是聽了什麼傳言。也難怪,從前他在村里,被說親的次數就沒少過,今天是張姨,明天指不定就是王嬸陳叔了。
「人家好不好,和你有什麼關係。」楊持讓自己心腸硬起來,「傅掩雪,你現在是出於什麼身份要求我?」
「……男朋友。」傅掩雪的臉不自然地紅了,有些彆扭地扯了扯圍巾,想把自己的臉遮上,「男朋友的身份,還不夠嗎?」
楊持瞪大了眼睛,腦子像是被這句話化成的雷劈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楊持哭笑不得,在這麼一瞬間,他無法理解傅掩雪的思路,「傅掩雪,我們之間好像從來沒確定過情侶關係吧?」他頓了頓,語氣又染上一絲諷刺,「你傅掩雪還缺『男朋友』嗎,我怎麼高攀得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