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石頭。
還有石頭。
楊持朝後一步賣力抬頭。
他們暫且棲息的石頭嵌在一塊山坡上,山坡傾斜度很高,並且沒有捷徑可攀登。而距離這塊大石頭約莫十幾米的位置所面對的天空,正巧沒有樹葉遮擋。
原來在這裡。
楊持已經顧不上其他,咬住備用筆形手電,打算從石頭之後陡峭的山坡往上爬。
但未經打磨的山石如此尖銳,楊持一個不慎踩滑,膝蓋狠狠地磕在石頭尖銳處!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他來不及給自己包紮——這無疑耗時耗力耗物資——他沒有為自己考慮的餘地,短暫尖利的疼痛只會讓他更清醒。
楊持死死望著這山坡,無論多麼陡峭,他也必須迎難而上。
哪怕在寂靜無聲的山間,哪怕在危機四伏的黑夜——這是關乎於他和傅掩雪的生命之戰,哪怕對手是戰無不勝的自然。
楊持記不清自己嘗試了多少次,但他太清楚,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會放棄。
在楊持臉上被劃出新傷的一剎那,他死死咬牙,雙臂朝上一撐——他終於翻了上去,帶著滿身傷痕。
楊持將手機高高舉起,青色外殼上的銀白色紋理仿佛在回應群星的呼喚,化成無數道閃爍的星河。
屏幕亮起。
正在連接(119秒)
……
正在連接(99秒)
……
正在連接(89秒)
……
楊持睜大了眼睛。
——衛星連接成功。
緊握手機的掌心滲出汗水,楊持哆嗦著手指點開左下角的電話圖標,他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在手機關機之前,傅掩雪最後一個電話……是想要打給自己。
但這通電話最終隨著電量的消失而中道崩殂。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楊持強忍哽咽,撥出了這道至關重要的求生電話。
「餵?……小雪!!」傅掩諍那頭很快被接通,男人似乎一直守在電話前,向來沉穩的聲此刻有了明顯的波動,「小雪,你現在在哪裡!?」
「傅先生,我是楊持。」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剩下嘈雜的背景音。
楊持嗓子像被撕扯著,他保持著接入衛星信號的姿勢,念出屏幕上顯示的經緯度:「……我和小雪暫時安全,但小雪的頭部和身體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劃傷割傷,右側頸部靠近動脈的位置有短暫出血,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同時,小雪的左臂和小腿疑似骨折……」說出這些話無異於心如刀絞,可楊持必須冷靜地、完整地陳述,「我會盡我全力保護他,讓他保持意識清醒,一直到你們的救援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