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幽藍昏暗,高司陣閉著眼醞釀睡意。
「咚咚。」是敲門聲。
「高司陣,你睡了沒?」林別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怎麼了?」高司陣撐起上半身,略顯疑惑。
這麼多天了,林別還是第一次大半夜過來敲他門。
「我進來了?」林別問。
高司陣清了清喉嚨:「進,我沒鎖門。」
門鎖打開的「咔噠」聲突兀在一片寂靜中,高司陣看著林別偷偷摸摸進門,鬼鬼祟祟關門,然後墊手墊腳著小跑過來掀開另一側的被子鑽了進來。
「幹什麼?」高司陣壓著聲音。
林別把杯子拉到脖子以上,掩蓋住半張臉:「我說我有點害怕你信不信?」
高司陣鬆了口氣,想了一會兒竟然笑出了聲:「你一個寫懸疑小說的居然怕鬼片,說出去誰信啊?」
「那能一樣嗎?」林別瞪了他一眼,聲音都提高了,「懸疑小說不管現場多可怕,事件多詭譎,可歸根結底都是人做的,那鬼片可是鬼啊!我一點也不了解他們。」
高司陣眉目含笑,躺了回去:「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別怕。」
「我也知道啊,但是我這想像力完全不受我控制。」林別說,「我一閉上眼就感覺被子外面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鬼在看著我。」
說完十分嫌棄地「咦」了一聲,把被一拉完全蓋住了整張臉。
他上身穿著件老頭衫,動作的時候手臂與旁邊的高司陣不加阻隔地蹭在一起,無意撩起高司陣的回憶。
「你還記得嗎?」高司陣輕聲問,「咱們上一次這麼躺在一起。」
「啊?」
「我說的是高二。」
「哦。」
「……」高司陣說,「有一次你跟人家打籃球傷了腿,你爸媽在外地趕不回來你就來我家借住,咱倆晚上就睡一屋。」
「搞什麼?受傷一次睡一次嗎?哈哈哈。」林別說話沒經大腦,說出來之後才頓覺氣氛不對勁兒,立刻噤了聲。
高司陣蒙在暗夜中的嘴角輕輕翹起,巧妙地轉換了話題:「一晃都多少年了。」
「就是說,剛認識還是一開頭,現在都三開頭了。」
「我暫時還是二開頭。」高司陣說。
「嘖。」林別雙手墊在腦後,放鬆了不少,「非得跟我算這兩個月是吧,那我怎麼沒聽你叫過我哥?快點叫來聽聽。」
高司陣搖頭。
「快點兒。」本來沒真想讓他喊自己哥的林別突然來了勁頭,突然側身支起半張身子,另一隻手抓著高司陣的臉頰兩側晃了晃,「叫聲聽聽唄,我還沒聽你叫過呢,你比我小兩個多月呢,叫一聲也不吃虧吧。」
高司陣一晃頭擺脫了林別的手:「別鬧。」
「快點小高弟弟,」林別又去抓高司陣的臉,「叫聲哥哥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