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見氣氛不對,試圖以一己之力打破這古怪的氣氛。
「母親——」
「六公子送了一副什麼名貴的畫兒啊?我等今日沒有機會跟著沾光瞧一瞧嗎?」
陸予棋剛說兩個字,坐在陸嵐身邊的隋霧就揚聲開口,陸嵐神色微滯,疑惑地看向隋霧,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挑起這件事。
而其他三位公子,有看向老夫人的,也有看向陸予棋的,都在察言觀色。
無一例外,都沒有說話。
程歲杪眼觀鼻鼻觀心,那幅畫有大名堂,隋霧這個行為也很值得探究。
能看得出來,陸予棋在這之前對隋霧的態度非常積極。
然而隋霧這揪著不放的話說出之後,陸予棋看著他的眼神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老夫人表情微頓,「當然不是。」
她大方一笑,「是我怠慢了,得了這幅畫,欣喜若狂,竟然忘了讓大家一起觀賞。」
「相宜。」
她叫來自己的心腹嬤嬤,嬤嬤立刻遞上錦盒,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畫取出來。
不自覺地在畫軸上摩挲了一下,她小心展開畫卷,跟嬤嬤一起拿著,將那幅畫橫向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因為離得不遠,程歲杪看得很清楚,畫中畫的是泊船夜景,像是大戶人家的遊船在湖中央設宴款待眾賓客,人員繁雜,歌舞昇平,雖是夜色,但色彩艷麗。
程歲杪雖然不懂畫,但也被畫中每個人生動的表情和樂在其中的動作以及色彩傳遞出來的積極情緒所感染。
畫中情景,倒和今日有異曲同工之處。
老夫人開口解釋:「這幅畫,叫做《春日夜遊》,出自畫家柳磑,乃是亡夫當年做壽時,老婦人請柳先生屈就所作。本不是什麼名畫,但對老身來說意義重大。有一年家中失竊,此畫被盜,原想請柳先生再作一副,但非常遺憾,柳先生去了京城沒多久便作古而去,無緣再見。老身還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這幅畫了,沒想到我這個孫兒竟然能為了我的生辰,想盡辦法為我找了回來。」
程歲杪詫異地看向陸岌,當然,陸岌並沒有看他,他一直看著老夫人,面上掛著十分得體的微笑。
這幅畫難道從一開始,就是陸岌打算送給老夫人做壽禮的嗎?
不對啊,既然一開始就打算用畫做壽禮,那為什麼還要放在錦盒裡束之高閣?
程歲杪想不明白,而且那尊珊瑚玉又是怎麼回事?
他非常確定,陸岌一開始絕對是打算給祖母送上那尊價值連城的珊瑚玉。
可是以現在的情況看來,如果按原來的計劃送上那尊珊瑚玉,老夫人可能不會像現在這麼開心,她明顯更喜歡這副《春日夜遊》,陸岌看起來,不像是不知道,為什麼退而求其次?
程歲杪的腦袋裡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明白。
難道說這一切都在陸岌的意料之中嗎?或者更發散一些,難道那尊珊瑚玉受損,原本就是陸岌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