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隋霧有關的事情上,程歲杪對陸岌毫無保留,是想讓他告訴自己什麼不該說什麼不該做。
如果他已經犯了錯,也可以讓陸岌來判斷如何補救。
但是陸岌從來不會告訴他這些,他好像真的一點兒也不擔心。程歲杪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慮了。
「他看起來像個好人。」程歲杪想了想,補充道:「眼下看來,是這樣的。」
陸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開口:「所以你已經信任他了?」
程歲杪果斷搖頭:「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問他想要什麼也說無所圖,看起來又的確像是隱瞞了什麼,我有時候覺得他很危險。」他下了結論:「未知總是危險的。」
「說起來,我對你似乎也不錯……」
陸岌明明是意有所指。
程歲杪覺得今日的陸岌跟往常不太一樣,他說的許多話都像是話裡有話。
他反應了一下。
「這不一樣。少爺你怎麼會跟他一樣?」
程歲杪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你當日救下我,是因為我死纏爛打,後來對我好,不是因為『意義』嗎?」
陸岌淺淡地笑著,並不言語。
「隋霧那個人,他……自來熟得厲害,讓人無法招架,我不知道他對其他人有沒有像這樣,總之就是……」
程歲杪仔細思索後,嘆了口氣:「總之就是,一直拒絕,看到他有些受傷的樣子會過意不去,但說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又實在是做不到。他整個人都疑點重重的。」
陸岌一直安靜地看著他,程歲杪險些招架不住。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岌才開口說話。
「總是對別人過意不去,這對你沒什麼好處。」
程歲杪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當時就問了陸岌,但陸岌說累了,想歇息了,程歲杪也不敢再打擾他。
當晚反覆想了想,他覺得陸岌是說他為了心裡的那點兒過意不去總在對隋霧一步步退讓,總有一天會吃虧。
面對隋霧的人是他,但吃虧的人究竟是誰可就不一定了。
程歲杪有點兒擔心。
今日離開的時候他還對隋霧說了吉祥話,但現下回想起來,隋霧可能會把那當做是主動示好。
當即程歲杪決定,短期內他不會再出門了。
或許時間流逝能檢驗出隋霧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或許一段時間不見,隋霧就會把他這樣一個叫不上名號的小人物忘得一乾二淨。那樣也不錯。
離除夕越來越近,院子裡的人似乎都懈怠起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寒冷,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大家仿佛都卯足了勁兒等著過年,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年後。
遇到什麼都是「這不快過年了麼,年後再說吧」。
主子們還是很活泛的,夫人小姐們穿戴首飾採買了一大堆,給院子裡的人也置辦了新衣裳。
安苑的小丫鬟聚在一起會提起今日遇到了四小姐五小姐,四小姐頭上的那支釵如何如何,五小姐身上的新羅裙又如何如何。
